我感觉太阳穴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在搅动,每一次运算都在抽干我血液里的氧气。
很快,我的视网膜开始罢工,大片大片的黑点像墨水一样在视野中心晕开,那是视神经在抗议高强度的超载。
由于交感神经极度兴奋,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到了一个危险的频率,喉咙里泛起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瞳孔肯定已经充血得像两颗熟透的红樱桃。
休庭。
法官的槌子落下。
我摇晃着站起身,在赵铭准备离开时,快步走进了那条逼仄的走廊。
站住。我挡在他面前,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赵铭停下脚步,露出一个悲天悯人的微笑:秦法医,你需要的是医生,而不是纠缠。
我没废话,直接贴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复述了病历第37页那组被他忽略的十六进制代码:林国栋在病历上改掉的不是数字,是节拍。
G4键的频率,加上三十毫升的压力差。
赵铭,你算漏了死人的心跳。
在那一秒,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
那种极致的、无法掩饰的恐惧,让他的虹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波纹状收缩。
那是开启瑞士银行合规生物锁的唯一动态口令,他那双眼球此时映射出的生物特征,就是我寻找了二十二小时的最后一块拼图。
捕捉完成。
就在这组关键数据通过接收器同步回传给张诚的瞬间,我感觉到大脑里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由于长时间的神经系统超载,我的机体启动了最彻底的自我保护——系统性停摆。
视野彻底黑了下去。
我听到了周围人的惊呼,听到了苏红袖撕心裂肺的喊声,也听到了赵铭在短暂惊愕后,发出的那一丝轻蔑的冷笑。
我的身体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没有任何痛觉。
呼吸消失了,胸口的起伏也停止了。
我能感觉到体温正像开闸的水一样疯狂流失,那是每分钟零点五度的失速。
此时的我,在所有医学监测指标下,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毫无生气的状态。
那种我最熟悉的,尸体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