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袖并没有掏烟,而是抱起双臂,用下巴点了点像虾米一样蜷缩在驾驶座里的赵铭,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意,那意思很明显:好戏还没看完,抽什么烟。
赵铭此时正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脖颈,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大片诡异的紫红色斑块,像是某种剧毒的苔藓在急速蔓延。
他那双曾经精于算计的手此刻抖得像帕金森晚期,指甲死死扣进肉里,带出一道道血痕。
我是过敏性休克!
我要叫救护车!
这是严重的药物反应!
我有特异性体质!
赵铭嘶吼着,声音因为声带充血而变得尖锐刺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阉鸡,你们这是谋杀!
根据刑事诉讼法,我有权申请保外就医!
旁边的几个黑西装——他的那支天价律师团,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有人甚至已经掏出了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电话并录像取证。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胸口的肋骨都在隐隐作痛。
省省吧,赵大才子。
我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顺便活动了一下还在发僵的左手腕,那不是过敏,那是‘罗丹明B’与其衍生物在接触到人体汗液电解质后产生的渗透反应。
这种染料的分子量是479.02,渗透深度能达到真皮层下0.5毫米。
它唯一的副作用就是丑,以及洗不掉。
我走到机舱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的脸,语气凉薄得像这天台上的雨水:别演了,你的肥大细胞很稳定,气管没有水肿,瞳孔对光反射正常。
想用保外就医这招金蝉脱壳?
不好意思,我是法医,我说你没病,阎王爷来了你也得在看守所里给我老实待着。
赵铭的动作僵住了,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与此同时,林婉儿手里的平板电脑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她低头扫了一眼,随即抬起头,那张原本温婉的脸上此刻只有令人胆寒的冷静:各位大律师,友情提醒一下,就在三秒钟前,作为林氏集团首席审计官,我已经启动了针对‘非正常关联交易’的熔断机制。
赵铭名下用于支付你们费用的那个离岸信托账户,因为涉及洗钱,已经被国际金融监管局冻结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义愤填膺围在赵铭身边的律师团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领头那个金丝眼镜男动作极其丝滑地收起手机,推了推镜框,甚至还假模假式地看了看表,转身对赵铭说道:赵先生,鉴于委托合同中的不可抗力条款,我们的代理关系可能需要重新审视。
我想起律所还有个急案,告辞。
所谓树倒猢狲散,大抵也就是这几秒钟的事。
苏红袖趁乱从直升机副驾驶的暗格里拔出了一个黑色的数据模块,顺手抛给了林婉儿:黑匣子数据拷贝。
赵铭起飞前最后一次通话定位在北郊。
那里以前是个化工厂,五年前废弃了,但这孙子在那儿的停留记录可不少。
林婉儿接住模块,深深看了苏红袖一眼,两个女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在这时,天台入口处的铁门被重重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