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伊莎贝尔打开手提箱,投影出一组复杂的三维螺旋结构,“林先生设定了一个‘生物活体锁’。系统需要的不仅是DNA匹配,还需要检测样本中是否含有一种特定的、无法人工合成的病理特征。”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看向林婉儿:“你爸有什么家族遗传病?”
“低凝血症。”林婉儿脱口而出,“林家祖传的,属于血管性血友病的变种。因为这个,我从小就被禁止参加任何剧烈运动。”
“这就对了。”我打了个响指,肾上腺素开始飙升,“赵铭那个蠢货,他在抽取自己血液伪造样本的时候,为了防止凝固,加了过量的抗凝剂。在银行的生化扫描仪看来,那份血样‘太健康’也‘太假’了。就像你拿着一张画得太完美的假钞去验钞机过一样。”
“但问题是……”苏红袖皱起眉头,“林国栋已经死了十年了。尸体都硬了,哪来的‘活体病理特征’?”
“谁说死人就不能说话?”
我转身冲向实验台,从赵铭那件被我顺回来的西装外套上,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干涸的血痂——那是他在天台抓挠脖子时留下的皮屑和血迹。
“虽然赵铭不是林家人,但他长期服用林国栋留下的那些神经药物,加上刚才那种特殊的过敏反应,他的血液在离心机的高速分离下,会呈现出一种临时的、类似低凝血的物理状态。”
我把样本塞进离心机,转速直接拉满。
“嗡——”
机器的轰鸣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三分钟后,我取出一张色谱层析纸,上面显现出几个极其微小的、呈现出诡异蓝紫色的坐标点。
那不是经纬度。
作为法医,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人体解剖学的定位标记。
“T4椎体左侧3厘米,主动脉弓下方。”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林国栋那个老狐狸,他根本没把名单藏在什么银行保险箱里。所谓的瑞士银行账户,只是个诱饵,也是个验证器。”
顾青手中的炭笔“咔嚓”一声折断,她在画纸上的那个位置重重地圈了一个红圈。
“你是说……”林婉儿的声音在颤抖。
“实物。”我指着那个红圈,语气笃定,“那份记录着所有贪腐交易和神经毒素流向的微缩胶卷,被他缝在了自己的身体里。十年了,它一直就在那具尸体里,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仓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那个藏着惊天秘密的“容器”,就在一个小时前,刚刚被严德胜以“警方证物”的名义,拉回了市局刑侦支队的停尸房。
那是严德胜的地盘。
也是全海州市安保最森严的地方。
“看来,我这个刚下岗的法医,得想办法回一趟老单位了。”我解开领口的扣子,感觉喉咙有点发干。
“不用你想办法。”
林婉儿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她随手抓起桌上的皮筋,将凌乱的长发利落地扎成马尾。
那一瞬间,那个柔弱的富家千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护食的母狮子。
她转头看向伊莎贝尔:“作为直系亲属,如果不涉及刑事案件定性,我有权申请对遗体进行第三方独立尸检,对吗?”
“理论上是。”伊莎贝尔合上手提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只要你能过得了警局审批那关。”
“那就去过。”
林婉儿拉开车门,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燃烧着两簇幽冷的火苗。
“上车,秦法医。我们去市局,我要去‘讨’回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