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跳下车,贴着墙根摸进了仓库。
这里以前应该是个反应釜车间,空气里残留着硫磺和苯的味道。
最里面的一间无尘室亮着灯,透出那种医院手术室特有的冷光。
透过门缝,我看到一张简易的不锈钢操作台。
一具苍白的躯体躺在上面,旁边站着个穿着橡胶围裙、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的不是柳叶刀,而是一把工业用的激光切割手柄。
他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这可是价值十个亿的盲盒啊……”男人嘟囔着,激光束在尸体胸口的比划着,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必须在他切断微缩胶卷之前阻止他。
但我手里只有一把手术刀片,对方是个全副武装的成年男性,硬拼我肯定吃亏。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了他脖颈侧面、防毒面具边缘露出的那一小块皮肤。
那里是迷走神经三角区。
我猛地踹开门。
巨大的撞击声让男人手一抖,激光束滋啦一声切偏了,烧焦了旁边的无菌布。
“谁?!”他惊恐地转身,手里的激光切割器成了现成的武器。
我没说话,利用他转身时的惯性盲区,一个滑铲冲到他脚边,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猛地弹起,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压,右手捏着那枚小小的手术刀片,精准地刺入了他耳后三厘米处。
没有血。
刀片只是轻轻挑动了一下皮下的神经丛。
男人像是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人,眼皮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抱歉,我是法医,只懂怎么让人不动,不太懂怎么打架。”
我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顾不上喘气,转身看向解剖台。
十年了。
林国栋的遗体因为特殊的防腐处理,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而在他胸口那道早已愈合的手术疤痕下,我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胶囊状的异物。
就是它。
我拿起台上的止血钳,小心翼翼地撑开那道陈旧的切口。
一枚被特氟龙涂层包裹的金属胶囊,静静地卡在胸骨柄的后方。
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胶囊冰冷外壳的那一瞬间——
“咔哒。”
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
紧接着,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高压气体泄露的嘶嘶声。
我猛地抬头。
天花板上,原本应该是消防喷淋头的位置,此刻正缓缓伸出十几根闪烁着红光的喷嘴。
一股刺鼻的酸味,先于液体一步,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卧槽……”
我只来得及骂出这两个字,抓起胶囊就要往桌子底下钻。
这不是水。
是混合了高浓度荧光示踪剂的强酸洗涤液。
赵铭那个疯子,给这个存放秘密的地方装了自毁装置——一旦有人非法入侵取出物体,这套系统就会把这里的一切,连同入侵者和证据,全部融化成一滩发光的烂泥。
第一滴酸液落下,正好砸在离我手背不到五厘米的不锈钢台面上,冒起一阵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