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的空气流速快得像是在用砂纸打磨我的耳膜。
我把呼吸频率强行压低到每分钟十二次,背上的小陈此时就像一坨死沉死沉的冻猪肉。
要在这种甚至无法完全抬头的空间里保持高速移动,这对我的腰椎间盘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但我没空心疼我的腰,因为身后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正在疯狂报警。
雷豹不是傻子,白雾只能争取几秒钟的盲视时间。
一旦他适应了这种环境,或者开启了什么广域声波探测设备,我就成了瓮中之鳖。
必须要给他造个“靶子”。
我的手在黑暗中摸索到了通风口边缘的一架医用不锈钢推车,上面还居然残留着半个不知道什么年代的金属弯盘。
就是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像是投掷飞盘一样,手腕猛地一抖。
“咣当——!”
金属弯盘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完美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右侧十米开外的冷凝管上,发出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几乎是同一毫秒,一道蓝白色的强光电弧撕裂了漫天白雾,精准地轰击在弯盘落点的位置。
“滋啦——”
空气被高压电流击穿,发出爆米花炸裂般的脆响。
果然,这货现在是听声辩位。
趁着电流声掩盖了一切细微动静,我猛地向左侧横跨一步,那里是排气扇的死角,也是那具神秘尸骸的藏身处。
经过那堆乱石灰时,我的脚步没有哪怕0.1秒的停顿。
右手如同条件反射般探出,掌心那根改装过的采样探针像是一条出洞的毒蛇,“噗”的一声,精准扎入了尸骸左手掌骨的残端。
触感很脆,像是刺入了一块风干的酥饼。
大拇指按下末端的真空阀。
“嗤。”
一股极微弱的气流回吸感顺着指尖传来。
1.5克,不多不少,正好是探针储样槽的极限容量。
这其中包括了骨髓组织,以及那些早已渗入骨质深处的强碱性石灰粉末。
这动作快得甚至没经过我的大脑皮层,完全是作为一名千刀斩级法医的肌肉记忆。
“抱歉了前辈,借你点身子骨用用。”
我心里默念了一句,顺势将探针缩回袖口。
就在这时,护目镜里的视野突然变成了一片雪花。
“该死!”
液氮的超低温终于让这娇贵的成像仪罢工了,画面延迟卡顿得像是二十年前的拨号上网,满屏都是跳动的噪点。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里失去视觉,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小林!”我按住喉结位置的骨传导耳机,语速飞快,“别管光学成像了,给我切环境声纳模式!现在这冷库里全是液氮喷涌的气流声,利用这个做载波!”
“收到!频率校准中……声纳回声模型构建完毕!”
小林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但操作却稳得一批。
下一秒,我眼前的雪花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流动线条构成的深蓝色线框世界。
所有的物体都变成了半透明的几何体,而在我右后方五点钟方向,一个高亮显示的红色人形轮廓正在快速移动。
那是雷豹。
他脚下的每一次落地,都会激起一圈肉眼看不见、但在声纳视野里清晰可见的声波涟漪。
“他正在往出口方向移动,手里拿着……操,那是铝热剂引爆器!”
不用小林提醒,声纳画面里,那团红色的人影已经做出了一个投掷的动作。
他要把我们堵死在这里。
“轰——!!!”
出口处的预埋件被瞬间引爆。
铝热剂燃烧产生的两千多度高温,在这个充满了液氮的密闭空间里,简直就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盆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