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氮受热瞬间气化,体积膨胀了近700倍。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夹杂着白色的气浪,像是一面推土机的铲斗,以此生罕见的狂暴姿态横推而来。
如果被这股气浪拍在墙上,我和小陈都得变成墙上的壁画。
“抓紧了!”
我一把扯过刚才那个挡路的不锈钢推车,这玩意儿虽然生锈了,但好歹是两毫米厚的304钢板。
我把昏迷的小陈往推车底层的隔板上一塞,整个人蜷缩在他身上,单手死死扣住推车的边缘,用力一蹬地面,将推车侧翻过来,正对着冲击波袭来的方向。
“砰!”
巨大的撞击力瞬间传来,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暴怒的犀牛顶了一下,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但借着这股恐怖的推力,侧翻的推车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滑板,在地板上摩擦出一串耀眼的火星,向着那扇正在缓缓闭合的防爆门狂飙而去。
声纳视野里,那两扇厚重的铅门正在以每秒十厘米的速度合拢。
缝隙还有半米。
还有三十厘米。
“给我……过!”
我咬碎了后槽牙,在推车即将撞上门框的瞬间,腰部猛地发力,调整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滋——吱——!”
金属摩擦声尖锐得如同指甲刮过黑板,推车的边角硬生生从门缝里挤了出去,我也顺势抱着小陈滚落在潮湿的水泥地上。
“哐!”
身后,防爆门彻底闭合。
沉闷的爆炸声被隔绝在门后,听起来像是闷雷滚过地底。
我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全是那种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的铁锈味。
雨水混杂着泥浆拍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却让我有一种活着回到了人间的真实感。
“秦默!”
不远处,苏红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正从那辆满是泥点的越野车旁冲过来,手里的撬棍还没放下。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过来扶我。
比起我的狼狈,我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目光死死盯着防爆门前的那片泥地。
那里有一串新鲜的脚印,是雷豹刚刚撤离时留下的。
雨水还没来得及完全冲刷掉痕迹。
“苏大美女,别急着煽情。”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着地上的脚印,“看这儿。”
那是两个相距一米左右的战术靴印。
“左脚印的前掌入泥深度是1.2厘米,右脚印却是2.0厘米。而且左脚印的边缘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呈现出外八字的撇脚形态。”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构建出雷豹刚才的受力模型。
“哪怕是在爆炸这种极度混乱的情况下,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勤人员也会本能地保持重心平衡。除非……”
我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除非他的左腿腓骨在刚才的气浪冲击中受损了,甚至是骨裂。他在刻意把重心压在右腿上,为了减少左腿承重带来的剧痛。”
这意味着,这头猎豹成了瘸腿猫。
他的移动半径和爆发力至少下降了40%。
“把小陈弄上车,开启后座的生命维持系统。”我直起腰,感觉浑身的骨头架子都在抗议,但眼底的兴奋却压都压不住,“那家伙跑不远。”
苏红袖挑了挑眉,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凛冽的杀气:“你是说,该轮到我们玩猫捉老鼠了?”
“不。”
我拉开车门,把还在昏迷的小陈塞进去,然后转身看向工厂西侧那堵两米高的红砖围墙。
透过墙上的裂缝,隐约能看到外面有一条通往主干道的土路。
“我要抄他的近道。”
我拍了拍越野车那厚实的引擎盖,转头对刚坐进驾驶室的苏红袖露出一个森白的笑容。
“但这堵墙有点碍眼,这就得看苏机长的技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