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稳了,给他们表演个大变活人。”苏红袖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疯批的光芒,猛地拉起手刹,方向盘打死,越野车在泥泞里甩出一个极其嚣张的漂移,车尾灯像两把红色的光剑,直接晃瞎了那几个刚转过来的摄像头。
借着车身横甩激起的漫天泥浆做掩护,我推开车门,就地十八滚,像只黑色的壁虎一样蹿进了庄园外围的灌木丛。
身后引擎轰鸣,苏红袖那女人开着车往反方向狂飙,成功拉走了所有仇恨值。
那几十个红外探头像是见了骨头的狗,齐刷刷地追着车尾灯去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我压低身形,在此刻暴雨的掩护下,按照脑子里那根骨头给出的“导航”,摸到了庄园中心的维多利亚式喷泉旁。
这喷泉造型挺别致,中间是个抱着水瓶的裸体女神,底座是整块汉白玉雕的。
有钱人就喜欢这种调调,殊不知汉白玉这东西,碳酸钙含量高,最容易吸附“脏东西”。
“小林,干活了。”
我把多光谱成像仪的探头贴在喷泉底部的石基上,雨水顺着我的眉骨往下淌,咸涩得像眼泪。
“秦哥,这雨太大了,干扰很严重。”耳机里传来小林敲击键盘的声音,急得像是在弹《野蜂飞舞》。
“切到520nm波段,我要看绿光激发的荧光反应。”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声音冷静得像是在点菜,“这块石头被洗过,而且是用工业级强碱洗的。”
屏幕上一片惨绿。
在常人眼里洁白无瑕的汉白玉,在520nm波段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斑驳。
那些被强碱腐蚀过的痕迹,像是一张张溃烂的嘴。
“正在剔除石灰岩自然纹理……去噪……增强对比度……”小林的声音突然变调,“卧槽!秦哥,你脚底下踩着的……是一个人!”
屏幕上的噪点被滤去,一组暗沉的阴影浮现出来。
那不是鬼魂,那是皮下脂肪和结缔组织在极高压力下,渗入石材微孔后留下的“重力印记”。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会有强碱清洗的痕迹。
有人在这里处理过尸体。
或者更准确地说,有一具尸体被当成“地基”,压在这座几吨重的喷泉下面压了很久,久到尸水渗进了石头里,才不得不移走尸体,用强碱洗地。
“坐标对上了。”我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那个轮廓的腹部位置,对应的正是喷泉底座的第三个排水孔。
我掏出手术刀,倒转刀柄,在那块满是青苔的排水盖板周围轻轻敲击。
咚、咚、当。
声音不对。
前两下是实心的沉闷,最后一下却是金属撞击空腔的脆响。
我深吸一口气,顾不上脏,伸手扣住盖板边缘猛地一掀。
一股腐烂的淤泥味混合着陈年下水道的恶臭扑面而来,差点没让我把晚饭吃的泡面吐出来。
在那黑乎乎的淤泥里,裹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蜡丸。
这手法太特么眼熟了。
以前跑江湖的“土夫子”,或者走私毒品的“骡子”,都喜欢用这种方式藏东西。
我忍着恶心,用止血钳夹起那个蜡丸。
外层的石蜡已经发黄变脆,显然是在强酸性的胃液里滚过一遭,然后随着尸体腐烂,从腹腔里掉落,正好卡进了这个排水孔。
这就是那个化肥厂保管员,临死前吞下去的“遗嘱”。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不是地震,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秦哥!地下管廊有热源反应!十二个……不,十五个!把你包围了!”小林的吼声震得我耳膜生疼,“雷豹那孙子没死,他带人从下面抄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