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这哪里是在尽孝,他是在老爷子死的瞬间,把这只“铁蚊子”钉进了亲爹的肉里。
“光有推测不行,得要铁证。”
我从急救箱里抽出一根棉签,沾满生理盐水,小心翼翼地在那根探出的针头上擦拭,重点照顾那些肉眼看不见的齿轮缝隙。
哪怕赵铭把表擦得再亮,他也擦不到机械结构的死角。
“关灯。”
老金依言拉下电闸。黑暗瞬间吞没了这间狭窄的钟表店。
我拧开手里的喷雾瓶,鲁米诺试剂化作一阵细雾,笼罩了那根棉签。
一秒,两秒。
幽幽的蓝光亮起。
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荧光蓝,像是在黑暗中流下的眼泪。
“漂亮。”苏红袖吹了声口哨,但我听得出她声音里的寒意。
鲁米诺反应,只针对血红素。
“看来赵老板的洁癖还不够严重。”我重新打开灯,盯着那根针,“这上面的残留量,足够做十次DNA全序列比对。”
但我没急着收起来。
我把怀表从液压台上取下来,反手握在掌心,掌根抵住表背,大拇指自然地搭在表冠上——这是赵铭在灵堂默哀时最自然的姿势。
然后,我把这个姿势,平移到了林国栋尸体的3D模型上。
从几何角度重构。
当掌心贴合后颈时,那根探出的采样针,与其说是扎在脖子上,不如说是有预谋地刺向了一个更深的坐标。
那个角度,不多不少,正负偏差不超过0.5度,笔直地指向枕骨大孔。
那是人类头骨底部的出口,是延髓和脊髓交界的地方,也是脑脊液循环的必经之路。
“他要的不是血。”
我盯着那个几何模型,只觉得脊背发凉。
“普通的血液样本根本不需要用这么复杂的双套管结构,也不需要扎得这么深。他把这根管子插进老爷子的脑干,是在像抽奶茶一样,抽取最高浓度的脑脊液和……松果体分泌物。”
“等等。”
视频那头的Dr.Lee突然打断了我,“秦,把投影放大。看针管根部那一点反光。”
我依言调整焦距。
在针管与机械结构的连接处,除了鲁米诺反应留下的蓝色荧光外,还有一抹极其微弱的、带着油性光泽的透明液体残留。
那不是血,也不是人体分泌物。
那种粘稠度,那种挂壁的质感。
我凑近闻了闻,即便隔着那股子陈旧的润滑油味,我还是捕捉到了一丝甜腻得让人作呕的气息。
“福尔马林?”老金鼻子动了动,“不对,比那玩意儿更甜。”
“是改良后的多聚甲醛,混合了高浓度的细胞休眠剂。”Dr.Lee的声音在颤抖,“这种配方我只在一种情况下见过。”
她顿了顿,死死盯着屏幕:
“那是用来保存活体器官长途运输用的‘生命维持液’。”
我猛地抬头,和苏红袖对视一眼。
林国栋死的时候,这根针插进去,带出来的不仅仅是死人的组织,它还把这种“生命维持液”反向注入了那一小块脑干区域。
赵铭不是在单纯的采样。
他是在把老爷子身体里最后一点有价值的“火种”,强行封存在这个微型怀表里。
“看来,这块表里藏着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新鲜’。”
我盯着那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采样针,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