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连这种违禁级别的“生命维持液”都搞出来了,那这玩意的源头就好找了。
全海州能合法弄到这配方,还有胆子给私人甚至是非法遗体做“防腐处理”的地方,只有西郊那家挂羊头卖狗肉的“静谧轩”私人殡仪馆。
这地方我熟,并不是因为我有业务往来,而是他们老板上个月刚因为非法倒卖骨骼标本被我写过一份鉴定报告送进了局子。
我和苏红袖赶到的时候,雨势已经把这座仿古建筑浇得像座鬼屋。
值班的是个叫何大姐的遗体整容师,五十多岁,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防护服,看见我的警官证时,手里的粉扑都在抖。
“警察同志,那真不赖我啊!是赵先生自己要求的!”
何大姐把我们领到二楼的整容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混合福尔马林的味道,这种欲盖弥彰的气味让我鼻子有点发痒。
“那天晚上,林老爷子的遗体送来时其实已经挺体面了。但那个赵铭,非说老爷子生前最爱干净,要亲自给他擦最后一遍身。”何大姐缩着脖子,指了指房间正中央那张冰冷的不锈钢台子,“他把我们都赶出去了,还特意让我把监控全关了。”
“关了多久?”我戴上手套,在操作台上抹了一把,指尖捻起一点微不可见的金属碎屑。
“大概……不到二十分钟吧。”何大姐回忆道,“等他出来的时候,我看他满头大汗的,像是刚跑完五公里。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我去给老爷子整理衣领的时候,发现领口被拉开过。后颈那块儿,多了一块硬币大小的暗紫色斑块。看着像是尸斑,但我干这行三十年了,没见过谁家尸斑是正圆形的,还稍微有点……凹陷。”
“那不是尸斑。”
我冷笑一声。
那是皮下空腔效应。
当高速旋转的钻头刺入皮肤,因为真皮层的韧性和钻头的离心力,会在皮下瞬间制造一个极小的真空腔体,周围的毛细血管爆裂后,淤血会被负压吸附在那个圆心周围。
赵铭这孙子,是在给老爷子“打孔”的时候,为了防止血液飞溅,特意用怀表紧紧压住了创口。
“还有个事儿。”苏红袖突然从配电箱那边探出头,手里的便携式电路检测仪正发出急促的滴滴声,“这里有一条奇怪的用电记录。就在赵铭‘独处’的那段时间里,这个房间的功率负载突然飙升。”
她指着屏幕上那个尖锐的波峰:“这甚至超过了焚化炉的启动功率。如果只是擦身,他用得着带一台大功率设备进来吗?”
“除非他带进来的不是毛巾,而是便携式液氮深冷仪。”
我脑子里的画面瞬间清晰了。
赵铭在抽出脑脊液和松果体物质的那一瞬间,为了保证这极其微量的“活性”不至于因为离体而失活,必须立刻进行速冻。
所谓的“擦身”,其实是一场争分夺秒的生物样本冷冻封装手术。
就在这时,苏红袖手腕上的侦测器突然红光大作。
“该死,雷豹那帮疯狗闻着味儿来了!这地方连个后门都没有!”
窗外,几道刺眼的车大灯像利剑一样刺破雨幕,沉重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声音哪怕隔着雨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躲起来!”
我环顾四周,这间整容室空荡荡的,唯一的藏身之处,就是墙角那排巨大的冷冻停尸柜。
“不想变蜂窝煤就进去!”
我一把拉开其中一个柜门,寒气扑面而来。
里面并不是空的,躺着一具裹着尸袋的“住户”。
苏红袖咬了咬牙,我们两人硬是挤进了那个狭窄的空间。
柜门合上的瞬间,黑暗和极寒同时袭来。
我也不是没在停尸房睡过觉,但在这种零下十几度的狭窄空间里,和一具无名男尸搞“三人行”,体验感确实差到了极点。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雷豹那公鸭嗓在咆哮:“给老子搜!那辆车就在外面,他们跑不远!每一个柜子都给我打开看!”
苏红袖在我怀里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