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地撑在了旁边那具尸体的胸口上。
也就是这一撑,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尸袋很薄,触感很清晰。
这具尸体的胸骨正中,有一道很长的切口缝合痕迹。
作为一个摸过几千具尸体的法医,我的手指就像自带了显微镜。
指腹划过那些缝合线,那种独特的打结方式让我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八字回旋结”。
一种极其古老、且极不常用的外科缝合手法。
这种结打出来极其牢固,但因为拆线困难,现代医学早就淘汰了。
而我最近一次见到这种结,是在赵铭那件还没来得及送洗的衬衫袖口上——掉了一颗扣子,他随手用线缝了回去,用的就是这种反人类的手法。
这具尸体不是无主孤魂。
这是赵铭的“练习题”。
在对林国栋下手之前,这个变态竟然在这里拿尸体练过手!
“滋——滋——”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走廊里的广播大喇叭里传出了雷豹的声音:“一组去焚化间!那边有动静!快!”
那是苏红袖的声音陷阱。
这女人刚才进来之前,顺手黑进了殡仪馆的广播系统,截取了雷豹的声纹,合成了一条假指令。
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朝焚化间涌去,我一脚踹开柜门。
“走!”
我们俩像两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趁着混乱冲进了雨幕。
回到车上,苏红袖把暖气开到最大,整个人还在发抖。
而我手里紧紧攥着刚才撤离前,何大姐塞给我的一张拍立得照片。
那是她偷拍的,画面很糊,是赵铭离开整容间时的背影。
但在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虎口处,有一抹极不显眼的白色粉末痕迹。
我把照片凑到仪表盘的灯光下,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白粉,也不是石灰。
那种细腻的质感和微微泛黄的色泽,是高速骨钻在钻透骨骼时,喷溅出来的骨粉。
这孙子,那天晚上不仅抽了林国栋的脑脊液,甚至在那个过程中,他连手套都没戴,就为了追求那毫厘不差的触感。
“回安全屋。”
我把照片揣进怀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里那张赵铭怀表的结构图再次浮现出来。
如果那些刻度真的是坐标,如果那根针真的是为了提取某种开启“锁”的生物密钥。
那现在,既然知道了钥匙是什么,我就有办法把这把锁给撬开。
“红袖,回去之后,把窗帘都拉上。”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块冰冷的百达翡丽。
“今晚,我们要请这块表,给我们放一场‘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