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电流杂音,那是高频读写磁头在存储介质上疯狂刻录的声音。
“红袖,这不是简单的坐标记录。”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块表,“这块表是个读卡器。那些被寄往全球各地的‘骨骼’,其实是赵铭建立的一个个离线服务器。他把这块表带到那些地方,是为了上传数据。”
“上传什么?死人的怨气吗?”苏红袖吐槽了一句,但手已经很诚实地把数据线接到了怀表的隐藏接口上——就在那个被我撬开的表冠缝隙里。
“不,是基因。”
屏幕上开始疯狂滚动乱码,苏红袖利用刚才解析出来的坐标算法作为密钥,强行破译。
十分钟后,一个巨大的树状图展现在我们面前。
那不是家谱,是一张令人作呕的“基因拼图”。
赵铭收集了林家所有死者的生物样本,在海外实验室里进行测序。
屏幕上,每一个红点都对应着一段基因序列。
而在这些序列的顶端,有一个醒目的红色缺口,上面闪烁着三个字:
【MISSING:SUBJECTL】
“SubjectL……”苏红袖喃喃自语,“林婉儿?”
“他在搞拼图。”我指着那个缺口,“林家的遗传病史里有一种罕见的显性基因,这决定了他们家族信托基金的生物识别锁。赵铭那个疯子,他不是想杀林婉儿,他是想通过这根针,提取林婉儿的活体干细胞,填补上这张图的最后一块空白。”
一旦这张图完整了,赵铭就不再是外姓女婿。
在生物学和某些钻法律空子的离岸信托认定里,他可以通过基因编辑手段,把自己,或者他制造出来的某个“东西”,变成林家最合法的继承人。
这就是所谓的“吃绝户”,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甚至连基因都要榨干。
“这哪里是豪门恩怨,这简直就是赛博盗墓。”苏红袖觉得恶心,刚想关掉页面,突然警报声大作。
“糟糕!服务器有反向追踪!雷豹那帮人锁定这儿了!”
屏幕上的红点瞬间变成了警示的骷髅头,整个安全屋的电力系统开始闪烁。
远处,沉闷的撞击声顺着地面传导过来。
那是重型破拆车碾过减速带的动静。
“跑不掉了,他们封锁了街区。”苏红袖抓起车钥匙,脸色苍白。
“别慌。”
我拔掉数据线,看着那块还在不知疲倦走动的百达翡丽。
那个采样针头里还残留着林老爷子的DNA和那该死的“生命维持液”。
这不仅是证据,也是赵铭此刻最想销毁,或者最想回收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左手捏住表盘,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表冠,开始疯狂地上发条。
“你疯了?那里面有自毁装置!”苏红袖尖叫。
“就是要让他自毁。”
我手速快得惊人,发条瞬间被拧到了物理极限。
“崩!”
一声脆响,表壳内部传来精细结构崩断的哀鸣。
但我没有停,我把旁边的一根高压电缆直接怼在了刚才那个数据接口上。
蓝色的电弧瞬间吞没了那块价值连城的名表。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那是采样针里的蛋白质被瞬间碳化的味道。
“针毁了,里面的生物样本也没了。”我把那块滚烫的表扔进冰水桶里,发出“滋”的一声,“没了样本,赵铭就没法证明他那是‘合法医疗研究’,只能是故意伤害。”
但我伸手进水桶,捞出了那个还在微微发红的表盘刻度圈。
虽然机芯废了,但那层热敏液晶记录下的坐标算法,已经被高温“烧录”定格在了金属表面。
“证物没了,但我们要找的‘墓地’地图还在。”
我把那个刻度圈揣进口袋,拉起还在发愣的苏红袖,“走后门。雷豹那孙子既然这么喜欢拆门,就让他拆个够。”
就在我们刚刚钻进通风管道的瞬间,一声巨响震得我耳膜生疼。
安全屋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一把巨大的液压破拆斧,像撕纸一样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