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这种说法,听起来很热血,实际上很废膝盖。
当排烟风机全功率运转时,大楼内部的气压会骤降,而消防通道为了防烟会正压送风。
这两股力道在狭窄的通风井里对冲,确实能形成一股向上的托举力,但这风噪简直像是有两个装修队在我耳膜上开电钻。
我从18层的消防门缝里挤出去,外面的风差点把我吹成挂画。
脚下是距离地面六十多米的悬空感,唯一的落脚点是一排生锈的空调外机支架。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吐的欲望咽回去。
我是法医,平时解剖的尸体都不会动,这种高空杂技真不是我的专业领域。
“大金VRV-X,承重两百公斤,别让我失望。”
我低声念叨了一句,踩着那台因为轴承损坏而剧烈震动的空调外机,猛地向上一窜。
19层的景观窗早就在刚才的电流过载爆炸中碎成了蜘蛛网,加上排烟系统的负压效应,玻璃渣子正往里吸。
我顺着这股吸力,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滚进了室内。
落地瞬间,我没敢乱动。
地板上全是水。
自动喷淋系统虽然没完全启动,但刚才那一炸肯定爆了几根水管。
更要命的是,积水里时不时闪过一道蓝幽幽的电火花——这要是踩上去,我当场就能给自己出一份电击死亡的尸检报告。
我从工具包里掏出热成像仪,单手扣在左眼上。
世界变成了灰暗的色块。
前方走廊尽头,一团橘红色的热源正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静止状态——那是老张。
而在他和我之间,还有一个明黄色的高大人形热源,正手持一根还在发热的长棍状物体,鬼鬼祟祟地贴墙移动。
是那个保镖队长。
他手里的电击棍虽然关了,但电流留下的余温在热成像里就像根荧光棒一样显眼。
这家伙很专业,知道不能踩水,一直贴着铺了绝缘地毯的踢脚线走。
可惜,在法医眼里,活人的生理反应比死人还要好猜。
就在我在转角处露头的瞬间,那根电击棍带着破风声狠狠砸了下来。
“抓到你了,小老鼠!”
我不退反进,左手猛地抬起,早已准备好的喷雾瓶对着他的面门就是一记“颜射”。
呲——!
没有什么华丽的格斗技,只有液体雾化后的细微声响。
“啊——!我的眼睛!”保镖队长瞬间捂着脸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鲁米诺试剂,学名氨基苯二酰肼。”我跨过他颤抖的身体,冷漠地像是在对着尸体做科普,“为了增强发光反应,这瓶溶液里我特意多加了点氢氧化钠,强碱性。现在的你,大概正在体验双眼被火烧灼的化学性结膜炎快感。别揉,越揉瞎得越快。”
解决掉路障,我一脚踹开了1908室的房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类似于苦杏仁的怪味,但不是氰化物,是防腐剂泄漏的味道。
老张被五花大绑在一张人体工学椅上,脑袋无力地耷拉着。
他的脖颈动脉处贴着一个便携式微量注射泵,液晶屏上跳动的数字显示,药物正在以每分钟2毫升的速度注入他的体内。
硫喷妥钠。
这帮孙子,这是要把老张的大脑皮层抑制到植物人状态,好方便运输出境?
“老张,醒醒,加班了!”
我手起刀落,精准地切断了输液管,然后掏出一支生理盐水,对着老张的鼻腔猛地推了进去。
这种粗暴的“呛水法”会强行刺激三叉神经和呼吸中枢,虽然难受,但能救命。
“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