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的法槌悬在半空,像是个不知道该落在哪里的烫手山芋。
他那句“尚需进一步核实”,翻译成人话就是:事情闹大了,老子不敢判,先把这烫手的山芋扔进冰箱冷冻起来。
赵铭这只成了精的狐狸,嗅觉比警犬还灵。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痛心疾首:“审判长,你也看到了,庭外有不明势力在利用黑客手段干扰司法公正。为了保护当事人的隐私和安全,我方申请休庭,转为不公开审理!”
这招叫“关门打狗”。
只要把公众的视线切断,在那间密不透风的会议室里,凭借林家那庞大的法务团队和资本运作,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蹦乱跳的。
可惜,他忘了,我是个法医。
法医最擅长的,就是在早已冰冷的结局里,翻出那点还没凉透的余温。
“阿哲,开灯。”我对着衣领低声说道。
“收到,给这帮孙子上一课!”耳机里传来阿哲兴奋的咆哮。
下一秒,原本昏暗的法院大厅突然亮了一瞬,不是因为灯光,而是窗外突然投射进来的一束极其强烈的冷光。
这束光不是对着窗户的,而是对着法院那面巨大的、洁白如雪的希腊式外墙。
“这是什么?”法官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透过审判庭高大的落地窗,虽然看不见墙面,但能清晰地看到对面写字楼玻璃幕墙上的反光——整个法院大楼的外立面,此刻变成了一块巨型的IMAX银幕。
苏红袖那个疯女人,直接把一台两万流明的工业级工程投影仪架在了对面大楼的天台上。
画面只有两帧,简单,粗暴,却致命。
左边是那个正在念“放弃声明”的假林婉儿,右边是一张我也极为熟悉的人体神经解剖图,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生理参数。
与此同时,法院广场上的扩音器里传来了那个百万粉丝大V的声音,清脆,激昂,简直就是现代版的“击鼓鸣冤”。
“家人们!看清楚了!这不是科幻片,这是要把你们当傻子骗!”
那个女主播的声音透过法院并不怎么隔音的老式窗户,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甚至连赵铭的脸色都开始发白。
“请大家看左边的视频,哪怕是这个所谓的‘林婉儿’情绪最激动的时候,她的眨眼频率也是随机的,平均每分钟22次,非常符合正常人的生理特征,对吧?”
“但是!”
女主播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根据我们从海州第一人民医院调取的、真千金林婉儿长达三年的病历显示,由于长期被迫服用赵铭提供的所谓‘营养药’——实则是高剂量的三环类抗抑郁药,林婉儿的基底节多巴胺受体早已受损!”
屏幕右侧的数据图突然放大,那是一个被红圈重点标记的脑部区域。
“这种药物性损伤会导致一种不可逆的神经体征:眨眼刻板症。无论她在哭、在笑,还是在愤怒,她的眨眼频率会被死死锁死在每分钟18次,绝对恒定,像个上了发条的钟表!这是她的痛苦留下的伤疤,是AI算法里没有算进去的‘人性BUG’!”
我听着窗外的解说,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