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不让苏红袖直接放证据,而是搞这一出“灯光秀”的原因。
老百姓听不懂什么声纹波形,也看不懂热力图,但他们听得懂“渣男喂药害老婆”这种豪门狗血剧情,更看得懂“18次”和“22次”这种小学生都能分辨的算术题。
广场上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群沸腾了。
起初只是几个人的呐喊,几秒钟后,汇聚成了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墙壁,震得审判桌上的水杯都在微微颤抖。
“尸体不会撒谎!”
这六个字,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赵铭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也抽在法官犹豫不决的心头上。
如果不公开审理,如果还要搞暗箱操作,明天这栋大楼的公信力就会像那段伪造视频一样,碎得连渣都不剩。
法官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窗外那沸腾的民意,又看了一眼技术陪审席上何常鸣那张铁青的脸。
他终于明白,这已经不是一个案子了,这是一场关于真相的战争。
“驳回被告闭门审议请求!”法官重新举起法槌,这一次,落下的声音异常沉重,“鉴于公众质疑强烈,本庭决定传唤关键证人李雅到庭,当场质证!立刻!”
赵铭瘫坐在椅子上,那股嚣张的气焰像是被扎破的气球。
但他毕竟是这海州的一条毒蛇,还没死透。
就在法警准备出发去带人的间隙,赵铭突然直起身子,从公文包的最底层,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的档案袋。
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想赖账,那么现在,他是想杀人。
“审判长,”赵铭站了起来,声音不再慌乱,反而带着一种鱼死网破的阴冷,“既然我们要谈程序的正义,谈数据的真实,那么我想请问,一个本身就视程序如草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提供的证据,有资格呈现在这就神圣的法庭上吗?”
我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一种被猎枪瞄准眉心的直觉。
“这是三年前,南浦桥连环碎尸案的现场勘查笔录复印件。”赵铭举起那个黑色的档案袋,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死死盯着我,“当年的主检法医秦默,为了拼凑出一具完整的尸体,在未获得家属签字、未经过上级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将三具受害者的残肢进行了缝合,严重违反了《法医尸体检验技术总则》第十四条。”
全场哗然。所有的目光瞬间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了我身上。
赵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一个为了所谓的‘完美’敢亵渎尸体、践踏规则的疯子,今天他为了赢官司,难道就不会伪造一段热力图吗?法官大人,我请求当庭彻查秦默的执业资格,剔除他提供的所有证据!”
我坐在旁听席的角落里,手心微微出汗。
南浦桥案。
那是我职业生涯里唯一的一道伤疤,也是我为了给那三个死无全尸的女孩最后一点尊严,主动跨过的红线。
我没想到,这把三年前我自己递出去的刀,会在今天,被这条毒蛇握在手里,狠狠地捅向我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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