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刀柄,只有薄如蝉翼的特种钢片,这是我多年养成的习惯,就像有人喜欢盘核桃,我喜欢这种冷硬锋利的触感,它能让我在混沌中保持绝对的清醒。
“你干什么?拿笔啊!”老王催促道。
“笔就不必了。”
我的拇指和食指极其隐蔽地夹住刀片,动作快得像是个变魔术的。
在老王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我的手腕猛地一抖。
寒光一闪,快得甚至没能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嗤——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开纤维的脆响。
那份《补充鉴定报告》并没有被签上我的名字,而是在“主检法医签字”那一栏上,多了一道横贯左右的裂痕。
这一刀极深,不仅切断了纸张纤维,甚至在下面那张不锈钢桌面上,刻出了一道惨白的划痕。
整齐,平滑,深度恒定。
就像切开胸骨时的手感一样完美。
刚才还要我在上面签字的“秦默”两个字,现在变成了两半,像是一具被腰斩的尸体。
“你疯了?!”老王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一瞬间的惊恐让他看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就在这时,羁押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严正站在门口,一身笔挺的西装,胸口别着司法部特派组的徽章。
他那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桌上那份被“腰斩”的报告,又看了一眼我指尖还未收回的寒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身后的两个特警已经冲了进来,按住了我的肩膀。
“精彩。”严正冷冷地拍了两下手,声音里听不出是讽刺还是赞赏,“公然损毁司法文书,秦法医,看来赵铭说你‘情绪不稳定’,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老王看到严正,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把那份破损的报告护在怀里:“严组长,你看!这小子暴力抗法!他不仅拒不签字,还动刀子!”
严正没有理会老王,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不锈钢桌面上那道深深的刀痕。
“秦默,”严正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鉴于你在南浦桥旧案中的违规嫌疑,以及刚才销毁文书的行为,我代表督察组正式通知你:即刻起,暂停你的一切法医职权,封存你经手的所有物证。”
他顿了顿,转过身,对门外挥了挥手。
“通知技术科李法医,立刻接手林婉儿一案的所有生物样本。”严正转过头,眼神像钉子一样钉死在我身上,“尤其是那一管刚刚采集的、还没来得及送检的血液。”
我感觉肩膀上的那双手猛地收紧。
李法医?那个连尸斑和皮下出血都分不清的混饭吃的家伙?
让他接手,等于就是把那一管唯一的真相,亲手送进碎纸机。
我被特警架着向外拖去,经过严正身边时,我没有挣扎,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以为拔了我的牙,我就咬不死人了吗?
走出羁押室的那一刻,我看见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那个李法医提着一只银色的低温转运箱,正一脸谄媚地朝着法医中心实验室的方向小跑而去。
那是我的实验室。
也是我留下的最后一座空城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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