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突然动了。
她把那块巨大的画板往旁边一靠,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像钢笔一样的小玩意儿。
那是微型光学记录仪,专门用来捕捉画作微小裂纹的设备,现在的分辨率,比警用的现场勘查灯还要高出两个量级。
她一言不发,直接走到档案室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打开了记录仪的蓝光模式,对着门把手就是一顿扫。
连接着记录仪的平板屏幕上,原本光洁的金属把手表面,瞬间呈现出一片斑驳的惨白。
秦默的指纹在上面,很清晰。
顾青清冷的声音在死寂的档案室里回荡,但在指纹的上层,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微的白色粉末状颗粒。
有人在秦默之后握过把手,而且戴了手套。
她放大了图像,那些白色的颗粒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六边形晶体结构。
这是改性滑石粉,不是普通的那种。
顾青转过头,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直视李法医,只有进口的‘安赛尔’牌医用乳胶手套,为了防止过敏和粘连,才会使用这种特殊的改性粉末。
如果我没记错,整个法医中心,只有李老师因为手部皮肤敏感,特批申请了这个牌子的手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李法医下意识地把双手背到了身后,这个动作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在物理铁证面前,所有的行政借口都成了笑话。
温度锁定了时间,粉末锁定了身份。
那个所谓的系统维护,瞬间变成了一块欲盖弥彰的遮羞布。
封锁现场。
严正终于开口了。
这四个字像是四颗钉子,狠狠地钉在了李法医的棺材板上。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李法医,李法医,请把备用钥匙交出来,我们需要对档案室进行全面勘验。
李法医的身子晃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颤抖着手,从右边的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
就在他递交钥匙的那一瞬间,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在害怕,这是肯定的。
但在极度的恐惧中,人的肢体语言往往会暴露出潜意识里最重要的东西。
李法医在递出钥匙的同时,他的左手,极其隐蔽、极其快速地在自己的白大褂左侧口袋上按了一下。
哪怕隔着布料,我也能看出那个动作是在确认某种东西的存在,一种失而复得、必须要贴身保管才安心的东西。
那是安全感。
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唯一的安全感,就是那张从卷宗里撕下来的原始尸检记录。
他没销毁它。
也是,那是他保命的筹码,也是日后要挟幕后主使的把柄,像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怎么舍得烧掉自己的护身符。
东西就在他身上。
严正接过钥匙,正准备下令搜身,李法医突然挺直了腰杆,那股子刚才消失的傲慢劲儿居然又诡异地回光返照了。
慢着!
李法医深吸一口气,眼神闪烁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严组长,我是省厅指派的专家,在没有正式的拘捕令和搜查令之前,你们无权对我进行人身搜查。
这是程序,也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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