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头,看着脸色已经开始发青的钱有道:“钱总,如果我没记错,你们鉴定中心为了提高大批量样本的处理效率,用的就是这种进口的高流速加样针吧?”
钱有道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像是一张没贴好的面具:“秦法医,你这就有点牵强了吧,针头型号那么多……”
“是不一样。”我打断他,语速极快,“市局的耗材库里,根本就没有这种型号的针头。除非……”
我把采血管重重地拍在不锈钢台面上,清脆的撞击声让李法医浑身一震。
“除非有人在刚才那消失的十五分钟里,带着你们特有的针管进了档案室,把这管血给‘换’了。为了不破坏原装的管盖,只能用针筒把里面的血抽出来,再注入早就准备好的‘假血’。这叫二次进针。”
李法医急了,伸手就要去抢那管血:“你这是污蔑!这是意外损耗!钱总,带上样本走!”
钱有道也是个狠人,听到这话,给两个助理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就要强行合上转运箱的盖子。
“我看谁敢动。”
一道寒光闪过。
我的右手甚至没有离开过口袋附近,那把一直藏在袖口里的11号解剖刀就已经飞了出去。
“咔哒”一声轻响。
薄如蝉翼的刀片精准地卡在了转运箱的锁扣缝隙里,两个助理用力一扣,箱盖非但没合上,反而被刀片卡住,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想毁尸灭迹,也得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我慢条斯理地走到钱有道面前,从他那件考究的西装口袋里,拔出了那支当做装饰用的金属签字笔。
旋开笔帽,里面露出了一截寒光闪闪的针头——那是鉴定师为了随时取样习惯随身携带的工具。
“严组长,这支笔里的针头型号,和管塞上的撕裂伤,我想哪怕是用肉眼也能比对得出来吧?”
铁证如山。
严正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如果说之前的温度变化只是旁证,那现在这个针孔,就是直接把“伪造证据”的罪名拍在了这群人的脸上。
样本还没出警察局的大门就已经被调包,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内鬼就在这里,就在眼前。
“操作链断裂。”严正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带着来自司法威严的压迫感,“李法医,现在已经不是程序合规的问题了。你涉嫌在国家机关内部,勾结外部人员,损毁、伪造重要物证。”
李法医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砖上。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原本还有些血色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滴在洁白的领口上,洇出一片明显的深色。
他那一套“程序正义”的逻辑闭环,被一个0.2毫米的针孔差距,彻底击碎。
“搜。”
严正只吐出一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
两名特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李法医的胳膊。
“不……你们不能……”李法医疯狂地挣扎着,那种反应完全超出了一个被冤枉者的范畴,更像是一个守着惊天秘密的赌徒即将被掀开底牌时的崩溃。
他的眼神惊恐地看向顾青的那个方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看向顾青身后那面画板下的阴影处——那里正对着档案室最隐秘的一个死角。
我眯起眼睛,这老狐狸,身上怕是不止藏着那张尸检报告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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