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急了会跳墙,法医急了会吃纸。
这大概是人类在极度恐慌下返祖的本能反应。
就在两名特警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李法医衣角的瞬间,这老家伙爆发出了这辈子最惊人的手速。
他的左手像一条滑腻的泥鳅,猛地钻进白大褂内侧那个暗袋,掏出一团被揉得皱巴巴的A4纸,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往嘴里塞。
那一刻,我在他眼里读出了一种决绝:只要咽下去,胃酸就是最好的碎纸机。
可惜,他面对的是我。
一个摸过几千具尸体,对人体骨骼构造熟悉得比对自己掌纹还清楚的解剖狂人。
在他张嘴的一刹那,我已经动了。
我不需要去抢纸,那太慢,而且容易撕破证据。
我的右手拇指和食指瞬间发力,像虎钳一样精准地扣住了他双耳下方的下颌关节。
这地方也就是俗称的“挂钩”,是连接下巴和头骨的枢纽,也是张嘴闭嘴的唯一动力源。
“咔哒”。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李法医的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那张刚刚张开准备吞咽的大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半张着,既合不上,也张不开。
我这一下并没有用蛮力,而是利用巧劲稍微改变了他颞下颌关节的运动轨迹,造成了暂时性的关节绞锁。
现在,他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更别说吞纸了。
“李老师,虽然我知道你现在肚子里全是秘密,但那玩意儿纤维素太高,不消化。”
我慢条斯理地伸出两根手指,像探囊取物一样,把他舌尖上那团还没来得及被唾液浸湿的纸团夹了出来。
纸团展开,上面沾着些许晶莹的口水,恶心是恶心了点,但上面的字迹却如同惊雷。
这不是打印件,是一份手写的原始尸检记录。
落款时间是三年前。
死者姓名:陈某某(南浦桥坠亡案)。
而在“颈部体征”那一栏,用极其潦草但力透纸背的钢笔字写着一行被划掉、却依然可辨的备注:“舌骨大角骨折,颈部皮下见非典型性勒痕,指压痕迹与自缢绳索走向不符。”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三年前那起轰动全城的南浦桥案,警方通报是“抑郁症跳桥自杀”。
当时我就觉得现场照片不对劲,但尸体很快就被火化,卷宗也被封存。
原来真相并没有消失,只是被这张纸的主人藏了起来,当成了日后用来勒索同伙的保命符。
“给我!那是局里的机密文件!”
一声暴喝突然从解剖室门口炸响。
刑侦支队副队长王支队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进来,那一身警服被他穿得紧绷绷的,满脸横肉因为奔跑而剧烈颤抖。
他根本不管现场的氛围,伸手就想来抢我手里的那张纸。
这吃相,比刚才吞纸的李法医也好不到哪去。
“啪。”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横空出世,稳稳地截住了王支队的手腕。
严正。
这位司法部的特派组长就像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面无表情地挡在了我和王支队之间。
“王副队,如果我没记错,这里现在是司法部特派组的临时管控区。”严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你所谓的机密,如果是指这份证明了‘他杀变自杀’的原始伪证,那它的密级确实挺高,高到足以把半个刑侦队拉下马。”
王支队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从红涨变成了猪肝色:“严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怕秦法医非专业人员,泄露案情……”
“秦默现在就是最专业的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