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建筑工地搬砖的民工,手上为什么会沾上只有在无尘电子厂才会出现的防腐漆?
除非他摔死的地方根本不是这儿,或者说,他在死前刚刚接触过一批高精密的电子元件。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炸响了。
严正接起来,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了周世坤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傲慢和拿腔拿调的声音。
严组长,我听说你们还在折腾那个越南的案子?
那是境外管辖区,当地警方已经出具了意外高坠的结案书,白纸黑字盖了章的。
作为守法公民,我建议你们不要在非管辖范围内浪费纳税人的钱,更不要去骚扰那些还没走出悲痛的家属。
周总的消息很灵通啊。严正冷哼一声,语气不善。
我没理会他们之间的官腔互博,而是重新戴上了监听耳机。
刚才那段视频还有个伴生音频,被我单独提取了出来。
周世坤还在电话里喋喋不休地讲着国际法和程序正义,声音聒噪得像只发情的鸭子。
我厌烦地皱了皱眉,将音频里的背景噪嘴通过带通滤波器过滤掉,只留下了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低频白噪音。
那是风吹过宽叶植物的声音,很特别,像是在撕扯布料。
棕榈叶的摩擦声。
我突然开口,打断了周世坤的宏篇大论:周总,听说过全域时间感知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根据视频里棕榈叶的摆动频率和声音的波长,当时的瞬时风力至少达到了5级,风向东南。
我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简单的抛物线。
一个成年男性,体重70公斤左右,从高处意外坠落。
在5级侧风的影响下,他的落点轨迹应该是一条偏向西北的抛物线。
根据牛顿那个老家伙定下的规矩,尸体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紧紧地贴着墙根,呈现出一堆烂泥状。
除非,他根本不是掉下来的。
是被人在风里,垂直丢下来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盲音。周世坤挂了。
严正看着我手里的草稿纸,眼神有点复杂:秦默,你这算是把天聊死了。
既然是谋杀,当地警方为什么不立案?
因为死人不会说话,但利益会。
我吐出嘴里的棒棒糖棍,看着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这案子在当地是死局,正规渠道的司法鉴定申请肯定会被那边的利益网挡回来。
我们需要一双眼睛,一双在那边能动、敢动、且懂行的眼睛。
我拉开抽屉,翻出一个压在最底层的通讯录,手指停留在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名字上。
既然官方的路走不通,那就走点野路子。
我记得那家伙现在正好在胡志明市流浪,好像是去做什么无国界医生志愿者了。
希望能联系上吧,毕竟那是个疯起来比我还不要命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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