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他断气后,用力掐了他的脖子,试图制造出他曾剧烈挣扎的假象。
就在这时,背景音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夹杂着越南语的叫骂。
阿玲手一抖,镜头晃得厉害。
是看守老莫!他可能有备用钥匙!
别慌。我闭上眼睛,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让他砸。
那砸门声中,混合着一种极其特殊的咳嗽声。
咳咳咳……嘶……咳咳!
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拉出来的,每一声咳嗽的尾音都带着尖锐的哮鸣,而且极其短促,像是肺泡无法完成一次完整的换气。
阿玲,把你胸口那个录音笔的指向模式打开,对准门口。
我突然坐直了身子,把刚才那一小段咳嗽声截取下来,拖进音频分析软件。
这种咳嗽频率和痰液共振的音色,我太熟悉了。
这是长期吸入二苯甲烷二异氰酸酯导致的职业性过敏性肺炎。
这种化学物质,正好是某些高档蓝色工业防腐漆的主要固化剂。
还记得视频里死者手上那抹洗不掉的蓝色吗?
门外的老莫,不仅仅是个看门的,他就是那个负责处理尸体、并且手上沾了漆的‘搬运工’!
老秦,门要开了!
信号干扰器可能就在他身上,我的画面开始卡顿了!
阿玲的声音急促起来,屏幕上的雪花点越来越多。
最后十秒。
我盯着屏幕上即将消失的画面,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所有的线索。
颈部伪装伤证明是他杀,老莫的咳嗽声证明了他是共犯,但我们还缺一样东西。
一样能证明死者绝对不可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工地的铁证。
阿玲,掰开他的嘴!看他的后槽牙!
画面剧烈抖动,阿玲显然是丢下了吹风机,一只手死死抵住门板,另一只手拿着镜头极其粗暴地撬开了尸体的下颌骨。
镜头探入幽深的口腔。
就在左侧第二磨牙的牙缝里,卡着一小块黑褐色的残渣。
信号在这一刻开始剧烈闪烁,画面濒临崩溃。
我看清了。
那不是普通的食物残渣,那是一块槟榔。
而且在那块残渣的表面,即便是在如此渣的像素下,依然能看到一点点金色的食用金箔反光。
这种裹着金箔的‘皇帝榔’,整个胡志明市只有一家名为‘金莲花’的私人会所才提供,且这种槟榔纤维极粗,半小时内绝对无法消化。
一个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搬砖的人,嘴里怎么可能含着一颗售价五十美金的特供槟榔?
屏幕彻底黑了。
信号中断。
但我已经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里那瓶温热的矿泉水被我捏得咔咔作响。
虽然只有短短两分钟,但足够了。
因为我已经听到了那头录音笔自动云备份完成的提示音。
周世坤,你那份盖了公章的‘意外坠亡’鉴定书,现在就是一张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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