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周世坤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
“很简单,因为他根本不是从高空坠落的。”我的声音冷得像解剖台上的不锈钢,“他是平躺着死亡超过六个小时后,才被你们搬运到所谓的‘坠楼现场’。周世坤,物理学,是不会骗人的。”
“胡说八道!”周世坤厉声喝道,“他手上的蓝色油漆,就是在工地沾上的!那是铁证!”
“哦?油漆?”我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我刚刚计算过,现场风速是5.4米/秒,相当于三级风。你告诉我,在这样一个尘土飞扬的露天工地,什么样的蓝色工业漆,能在嵌入指甲缝后,还能保持着未干透时的结晶状光泽,而没有沾上哪怕一粒灰尘?”
“唯一的解释是,死者在指甲嵌入油漆的那一刻,正身处一个无尘、恒温、完全封闭的室内!”
“你……”
周世坤彻底语塞了。
他精心构建的证据链,在我面前,被一环一环地拆得支离破碎。
“把她那个采样包抢过来!毁掉!”周世坤终于恼羞成怒,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我听到脚步声朝着阿玲的方向冲去。
“阿玲!把你左手边的医用废物锐器盒打开,把包扔进去!”我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什么?”阿玲愣了一下。
“扔进去!快!”
下一秒,我听到塑料盖被打开的声音,和采样包落入其中发出的闷响。
冲过去的两个打手瞬间急刹车,停在了离阿玲一米远的地方。
我笑了。
法医的知识,不仅能用来验尸,还能用来保命。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一个装满了各种病人用过的废弃针头、可能沾染着艾滋、乙肝、丙肝病毒的锐器盒,更能让一个珍惜自己小命的混混感到恐惧的了。
那是源于职业本能的,对生物污染的极致恐惧。
“周总,里面……里面全是针头……”
“废物!”周世坤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但他自己也不敢上前。
僵持,就是胜利。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通过扩音器悠悠响起:“周总,顺便再给你科普一个冷知识。我刚查了国际劳工组织发布的越南工伤鉴定标准,其中明确规定,所有高坠伤,除了致命的着地伤外,都必然伴随一种‘减速伤’。”
“所谓减速伤,就是人体在高速下坠过程中,体内器官因为惯性撞击体腔,导致的广泛性皮下毛细血管破裂。这种伤,从外表看不出来,但只要切开皮肤,就会看到大片网状出血。你那份报告里,提到了吗?”
周世坤没有回答。
“没提,对吧?因为你们根本不敢做皮下切片。因为你们很清楚,这具尸体上,根本没有减速伤!”
我一字一句,如同法官宣判。
“他不是从二十米高空坠落的。他只是被人从不到两米高的地方,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扔到了你们精心布置好的玻璃碎渣上。”
“周世坤,你的游戏,结束了。”
现场一片死寂。
我甚至能听到周世坤粗重的喘息声,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然而,几秒种后,他却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阴冷到骨子里的笑声。
“秦法医,你很厉害。隔着半个地球,都能把案子破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杀意,“但是,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死人,是不会开口作证的。”
“而很快,这里就会多一个死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耳麦里突然响起一阵沉闷而规律的“咔哒”声,紧接着,是巨大齿轮开始缓缓转动的轰鸣。
那声音,像是地狱之门被缓缓打开。
周世坤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现在,让我们来玩一个新游戏,叫‘抢救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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