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周世坤那点封口费,把自己搞成残废,值得吗?
啊——!
心理防线在生理恐惧面前脆得像张纸。
老莫突然抱着脑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指着周世坤歇斯底里地大喊:是他!
是他逼我的!
是周总叫保镖动的手!
我就帮忙抬了一下!
我不想锯腿!
救护车!
叫救护车!
混账!
周世坤彻底疯了。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什么上市公司老总,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眼神里泛着凶光,直扑向还在举着手机直播的阿玲,既然都别想活,那就一起死!
阿玲!
我对着麦克风嘶吼,声音因为用力过猛而破音,左手边!
红色那个!
干粉灭火器!
拔销子!
喷他!
屏幕里,阿玲像是被我的吼声激活了求生本能。
她一把抄起角落里的灭火器,动作生疏却决绝地拔掉保险销,对着冲过来的周世坤狠狠按下压把。
噗——!
巨大的白色粉尘雾团瞬间在狭窄的镜头前炸开,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瞬间吞没了周世坤狰狞的脸和所有的画面。
就在这一刻,我眼前的世界也终于迎来了终结。
那不是逐渐变暗的过程,而是像是有人直接拉掉了全世界的电闸。
原本模糊的像素块、闪烁的屏幕光、解剖室惨白的天花板,在千万分之一秒内彻底消失。
无尽的、粘稠的、死寂的黑暗。
我下意识地想去抓桌边的鼠标,却一肘子打翻了那碗刚泡好还没来得及吃的红烧牛肉面。
哗啦。
滚烫的汤汁泼在手背上,但我感觉不到疼,只听到了塑料碗落地时那声沉闷的撞击,和面条甩在瓷砖上那湿哒哒的声响。
手机也滑了下去,啪嗒一声摔在地板上。
看不见了。
彻彻底底的
但我没有慌乱,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速。
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我凭着记忆,对着那个应该还在地上的手机,对着那个或许还在监听的直播间,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字正腔圆地喊出了那个终审判决:
根据《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死者舌骨完好,但颈动脉窦有点状出血;胃容物显示死前特定进食;指缝残留物证明生前搏斗。
这是一起伪装成安全事故的故意杀人案!
凶手已指认,证据链——闭环!
吼完这句话,我像是被抽干了脊髓,瘫软在椅子上。
世界黑得纯粹。
但在这一片虚无的黑暗里,一些原本被视觉信号掩盖的东西,开始像雨后春笋般疯狂冒头。
我听见了。
我听见空调出风口里扇叶转动时那轻微的摩擦声,那是轴承缺油的哀鸣;我听见走廊尽头,那台老式饮水机加热时继电器吸合的脆响;甚至,我听见了隔壁审讯室里,某个嫌疑人因为紧张而用指甲抠弄桌板的沙沙声……
失去了一双眼睛,我的耳朵似乎正在变成一台精密的雷达,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赤裸裸地呈现在我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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