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分子式……乙二胺四乙酸二钠?不对,侧链加了重金属络合物。
我猛地攥紧了那张纸条。
这是一种新型的防腐干扰剂!
这种东西如果在大剂量使用下,会让尸体软组织在48小时内呈现出一种“伪金属化”的硬度,足以干扰所有的常规病理切片检测,让原本的损伤痕迹变得模糊不清,甚至被误判为陈旧性伤痕。
而那个坐标……
正是李淑芬之前任职的那个省厅下属鉴定中心的地下仓库位置!
原来如此。
所谓的“系统性污染”,根本就是贼喊捉贼。
她在全国范围内强制推行这种“新型防腐剂”,就是在给所有的尸检结果埋雷!
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引爆这颗雷,把任何一个不听话的法医炸得粉身碎骨。
就在我解读出这层信息的瞬间,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办公软件的提示音。
我开启了盲人模式,把手机贴在耳边。
语速被我调到了最快,那个机械的女声像是在念经一样飞快地吐出一连串字符:
“李淑芬……七省鉴定所联名……技术性失误……注销执业资格……秦默及……12名基层法医……48小时后……行业大会……”
这是李淑芬那个女助手发来的。
“阅后即焚”的消息。
看来,李淑芬这艘看似坚不可摧的大船上,也不是所有的螺丝都拧紧了。
48小时。
她要在两天后的行业大会上,把我,还有老杨这种还在坚持说真话的基层法医,一锅端了,彻底清洗出局。
好,很好。
既然你想玩技术流,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秦默!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李淑芬似乎已经完成了她的表演,居高临下地发出了最后的通牒,“鉴于你的恶劣行径,我建议立即封存你手头的所有案件,移交省厅复核!”
我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把光秃秃的塑料棍随手弹在桌子上。
“说完了?”
我扶着桌子站起来,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我准确地把脸转向了李淑芬所在的方向——那个香水味最浓的地方。
“李专家,既然你这么推崇‘数字化复核’,那不如现场演示一下?”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她调包过的物证袋,举在半空,“这是刚才那起工地坠楼案的标本。你说我的数据造假,那我们就当着全所人的面,用这台你引以为傲的机器,扫一扫这个,怎么样?”
李淑芬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不见棺材不掉泪。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小刘,接三维尸检平台!”
有人过来拿走了我手里的袋子。
我知道那是李淑芬的亲信。
但我没有反抗,反而主动摸索到了操作台前。
“我眼睛瞎了,看不见屏幕,申请盲操模式,不过分吧?”我淡淡地说道。
李淑芬似乎觉得胜券在握,大度地挥挥手:“给他开!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系统启动的提示音响起。
我闭着眼睛,双手悬停在触控板上方。
失去视觉后,我的触觉变得异常敏锐。
指尖划过磨砂玻璃面板的瞬间,我仿佛能感受到电流在指腹下流淌的路径。
“扫描开始。”
随着机器的运转,那份被加入了“料”的切片数据开始在系统中生成。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一张花花绿绿的图。
但在我开启的“盲操辅助模式”下,系统会将图像的密度差异转化为不同频率的震动反馈到触控板上。
我将手指缓缓划过屏幕中央。
正常的生物软组织,反馈回来的震动应该是柔和的、连贯的波浪。
但是现在……
我的指尖在划过切片中心那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小区域时,指腹下传来了一阵尖锐、急促、如同针刺般的震动感!
密度异常!
这种密度,绝对不是人体组织,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常见的病理钙化点。
这是金属结晶体!
而且是经过纳米级处理的重金属粒子!
李淑芬为了增加这0.2克的重量,为了让切片在称重环节显得“不对劲”从而指控我偷换样本,竟然往里面注射了高密度的铅汞合金粉末!
她以为这是一种隐蔽的毁灭手段。
但在高精度的三维扫描下,这些金属粒子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耀眼。
更妙的是,这些金属粒子的分布轨迹……
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输入了一串指令。
“逻辑闭环锁定。”
我低声念出了这几个字。
“你在干什么?”李淑芬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里多了一丝慌乱,“为什么屏幕上的参数在变红?”
“李专家,”我没有抬头,手指依然在操作板上跳舞,“你刚才说,我的样本存在‘系统性污染’?”
“没错!”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我猛地按下了回车键,那清脆的敲击声像是一声枪响,“为什么在这份刚刚从我‘密封’柜子里拿出来的样本深层,会检测出只有省厅实验室才配给的、带有特定放射性同位素标记的铅汞合金?”
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同位素标记,每一批次都有唯一的编码。”我转过身,虽然眼前是一片漆黑,但我能感觉到李淑芬那急促的呼吸声就在我不远处,“只需要查一下这个编码的领用记录,就知道是谁把它打进了我的样本里。”
“李淑芬,你往我的证据里注水的时候,是不是忘了……”
我指了指那台正在闪烁红灯报警的机器,声音冷得像冰,“这台机器,也是会认主人的。”
“你刚才展示的那些所谓证据,只不过是你给自己挖的坟墓。而现在,我要把土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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