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芬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那块遮光布被扯下的瞬间，我感觉两颗眼球直接被扔进了滚烫的沸水里。
哪怕头顶只是会议室的冷光灯，对于此时瞳孔极度放大的我来说，也无异于直视正午的烈阳。
我看不见。
视野里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噪点，像极了小时候家里那台收不到信号的老旧电视机。
但我听得到。
我听见海州医学院院长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声音就像是用钢丝球刷过生锈的铁锅。
这不可能！
这是……深度模拟建模？
院长几乎是扑到了玻璃罩上，隔着那层防弹玻璃，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喷出的热气，他正在用看外星生物的眼神审视我的瞳孔，这根本不是什么癫痫或者精神错乱！
他在重演！
他的神经系统正在完美复刻林国栋死前最后阶段的病理反应！
全场一片哗然，原本那些把我看作跳梁小丑的股东们，现在的表情估计比吞了苍蝇还精彩。
顾青的手速很快，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回到了那张令人头皮发麻的折线图。
大家请看这里！
院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波谷，这是死者心电图呈直线后的第十七分钟！
正常情况下，尸体的玻璃体钾离子浓度会呈线性上升，但在这里，数据出现了一次诡异的逆向波动！
逆向波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代谢重启。
意味着有人在林国栋心脏停止跳动十七分钟后，强行接入了体外循环机，让早已冷却的血液重新流过那具尸体的手指，只为了骗过生物指纹锁，完成那笔转账！
这就是所谓的死亡延迟。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合法合规！
真是把资本家榨干剩余价值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啊，连死人的一口气都不放过。
我在心里冷笑，胸腔里的空气却越来越稀薄，肺叶像是被灌满了水泥。
赵铭，这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赵铭显然慌了。
那个平日里风度翩翩的伪君子，此刻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他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大概是想把某些见不得人的通话记录删个干净。
但他忘了，现在的会场可是全方位连线状态。
那个负责会议速记的人工智能AI，本着尽职尽责的工作态度，敏锐地捕捉到了赵铭手机屏幕那一闪而过的弹窗，并且贴心地把它转译成了加粗黑体字，投射在了那个8K大屏幕的最中央。
发信人：王支队。
内容：秦默快不行了，赶紧动手！
401实验室的备份我也正在销毁，别留活口！
好一个猪队友。
这就叫即使身在曹营，心也要为了送人头而燃烧。
在那一瞬间，我听到了赵铭喉咙里发出的、类似于漏气皮球般的绝望咯咯声。
然而，胜利的快感还没来得及蔓延，我的身体先一步崩盘了。
嘀——嘀——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