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呈放射状，中间厚四周薄，这是液体在高速喷溅状态下撞击平面形成的张力纹。
不是外伤出血。
如果是外伤，血液凝固后的质感会更硬、更脆。
但这块污渍触感黏腻，即便干涸了也带着一丝韧性，说明里面混杂了大量的粘液蛋白。
是痰中带血。而且是肺部深层咳出的血。
我的指纹像是雷达一样，在那块血迹上反复横拓。
突然，指尖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刺痛感，就像是摸到了看不见的玻璃碴。
颗粒物。
直径绝对不超过0.05毫米，坚硬、锐利，且分布极其均匀。
这不是普通的灰尘。
我脑海里的数据库疯狂翻滚——这种触感，这种细微的切割力……是蓝晶石粉末！
一种专门用于高精密光学玻璃打磨的工业磨料！
老耿的工友不是“意外坠落”摔死的。
一个肺部充满了蓝晶石粉末、咳血严重到能喷溅在工资条背面的人，这是典型的急性重金属尘肺病并发肺泡破裂！
有人在利用“意外事故”，掩盖严重的职业病群体死亡事件！
“秦默，省厅的决定下来了。”
一道尖细的女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
那种走路也要把地板踩得咔咔响的气势，除了市局督察处那个被称为“灭绝师太”的小吴，没别人。
一股浓烈的香奈儿五号也盖不住的公文纸墨香扑面而来。
“鉴于你的身体状况，尤其是视力受损严重，经组织研究决定，即日起暂停你一切解剖鉴定工作。”小吴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复读机，“这是通知书。未来三个月，你不得接触任何刑事案件的检材，也不得在任何鉴定文书上签字。否则，我们将不得不注销你的临时法医执业证。”
她顿了顿，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警告：“秦默，聪明人应该知道，‘休养’有时候也是一种保护。”
保护？
是软禁吧。
我把手里的工资条死死攥在手心，脸上却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吴督察说得对，我现在连男女厕所都分不清，哪还能拿手术刀啊。放心，我一定好好‘休养’。”
小吴似乎对我的识时务很满意，高跟鞋的声音在病房里转了一圈，确认我确实连床都下不了后，才满意地离去。
等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因为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就在窗外。
那个声音很轻，被医院嘈杂的人声掩盖了，但在我此刻敏锐得变态的听觉网里，它就像是一根刺。
那是一阵低频的震动，来自于一台大排量的柴油发动机。
“……既然那个姓秦的废了，就不用等了。”
走廊外，那个一直没有离开的、属于“老莫”的声音，正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让老二直接去拉人。那具尸体别送殡仪馆了，直接拉去城南那个废弃的砖窑厂。那里有个私自搭建的焚化炉，烧干净点，连骨灰都别剩下。”
嗡——
窗外的震动频率突然变了。
那不是救护车的平顺怠速，而是一台经过非法改装、拆除了三元催化器的冷链运输车特有的咆哮。
活塞撞击缸壁的节奏急促而暴躁，像是一头急于吞噬血肉的野兽。
他们在转移尸体！
老耿拼死递进来的线索，那个可能揭开整个黑幕的关键尸体，现在就在那辆车上！
如果让他们把尸体烧了，蓝晶石粉末的证据就会随着高温彻底灰飞烟灭。
我猛地掀开被子，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你疯了？！”
刚拿药回来的苏红袖一把扶住我，手里的药盒撒了一地，“你要干什么？你现在连路都看不清！”
我一把反扣住她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苏红袖。”
我抬起头，虽然眼前依旧是一片模糊的像素块，但我还是准确地把视线锁定在了她呼吸声传来的方向。
“你那本飞行执照虽然被吊销了……”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窗外那辆改装车起步时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
“但你应该还没忘，怎么在高速状态下玩‘空中格斗’吧？”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