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老莫。
那个一直在暗处盯着我的疯狗,肯定发现了这辆车的GPS轨迹不对劲,他正在攻击苏红袖的车。
我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想苏红袖能不能扛得住。
我必须拿到铁证。
我顺着死者的手臂向上,摸过冰冷的肩膀,最后双手捧住了那个早已冻硬的头颅。
坠楼致死?
如果是后脑着地,颅骨会呈现粉碎性骨折,头皮会有巨大的挫裂伤。
我的十指像弹钢琴一样,一寸寸扫过死者的后脑勺。
没有大面积骨折。
头皮完整。
等等。
我的中指在死者的枕骨大孔上方约三厘米处,突然陷进了一个小坑。
圆形的。
非常规则的圆形。
直径约1.2毫米。
边缘整齐锐利,没有任何骨渣外翻。
我倒吸一口凉气,寒气呛得喉咙生疼。
这不是摔出来的。
这是工业射钉枪!
而且,伤口周围的头皮平整光滑,摸不到任何肿胀感。
如果是生前伤,心脏还在跳动,这种贯穿伤会导致皮下大出血,摸起来会像个鼓包。
但这里是平的。
这意味着,这一枪是死后补上去的。
有人在这个工人死于尘肺病并发症后,为了伪造“施工坠落意外”,用射钉枪在他的后脑上开了一个孔,企图制造致命伤的假象!
“咚!”
车厢壁发出一声巨响,整辆车猛地向右侧倾斜。
我整个人被甩了出去,连带着那具尸体也滑向了一边。
死者原本紧贴胸口的另一只手垂了下来,一张被揉得像咸菜一样的纸团从他的袖口里滚落出来。
我扑过去,在黑暗中抓住了那个纸团。
触感很滑,是热敏纸。
我用颤抖的手指去抚摸纸张的背面。
还是看不见字。
我的视觉认知依然处于罢工状态。
但我摸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纸张的背面,有一块区域的质感异常僵硬,摸起来像是某种液体渗透纸张纤维后凝固的痕迹。
我把纸贴近早已失去焦距的眼睛,努力调动仅存的一点光感。
虽然看不清字迹,但在那惨白的微光下,那块凝固的污渍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色。
那是尸斑。
这张纸一直被死者贴身藏在背部,死后血液坠积,透过皮肤的毛孔渗出,浸透了这张纸。
而在那团暗色的尸斑污渍中,因为死者背部皮肤上有某种纹理或者是衣服的压痕,竟然在纸上拓出了几个模糊但可辨的白色空隙。
那是尸斑没能染色的地方。
我的指尖顺着那些空隙描摹。
一个横折,一个竖钩。
是“7”。
一个圆圈。
是“0”。
一个弯钩。
是“9”。
还有一个像是鸭子一样的形状。
“2”。
7-092。
这是什么?工号?还是某种特殊批次的代号?
还没等我想明白,头顶那个巨大的制冷机组突然发出了一阵像是濒死野兽般的咆哮。
嗡——
一股比刚才更刺骨的白色冷雾瞬间喷涌而出。
阿强把制冷档位调到了最大。
他要把尸体彻底冻硬,冻到连法医都切不开的程度。
我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让我握着纸条的手指正在一点点失去知觉。
零下22度。
这是能把人的血液都冻成冰渣的温度。
而这辆通往地狱的灵车,才刚刚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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