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氮泄露的声音不像是气体喷发,倒像是成千上万条毒蛇同时在耳边吐信子。
也就是那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求生本能战胜了对死者的尊重。
我猛地一缩身子,把自己像个受惊的穿山甲一样塞进了那具尸体和车厢底部形成的三角夹角里。
对不住了兄弟,反正你都已经透心凉了,借你的棉大衣和皮肉挡一挡这波物理魔法攻击。
极寒像是一把钝刀子,隔着死者的身体狠狠地剐在我的脊背上。
那种冷不是凉,是烫,皮肤在接触到极低温度空气瞬间产生的剧痛和烧伤无异。
我的手在发抖,不光是因为冷,更是因为神经末梢在抗议。
我哆哆嗦嗦地把那枚刻着“Q.Y.H.”的金属标签顺着脚踝塞进了袜管里。
这年头,最安全的地方除了银行保险柜,也就是法医的臭袜子了。
“滋——崩!滋——崩!”
外面那个叫阿强的显然也慌了。
液氮雾气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能见度绝对降到了零。
这货不敢进来,生怕自己成了这座移动冰棺里的第二件展品,只能站在车尾疯狂扣动扳机。
钢钉击穿铝合金内壁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火星溅射的噼啪声。
虽然我看不见,但听觉在求生欲的加持下变得异常敏锐。
左边三十度,两发。他在试探。
右边十五度,一发。他在乱打。
我像只盲眼的壁虎,在那具尸体的掩护下,趁着气泵充气的间隙,贴着地面向反方向匍匐蠕动。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是吞进了一把玻璃碴子。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枯瘦的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来,死死扣住了我的脚踝。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差点停跳。
要是这会儿我想起了什么鬼片剧情,估计能当场吓死过去。
但紧接着,一股的大力传来,我整个人被猛地拖向侧壁。
是老耿!
这老头看着瘦小,手劲却大得惊人。
他把我拽进了一个只有三十公分宽的夹层里。
这地方原本应该是用来走私冻品的暗格,现在成了我们的救命稻草。
“憋气!”老耿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带着浓重的方言味。
我整个人挤在狭窄的铁皮夹层里,脸不得不贴着那层隔温板。
指尖在板壁上无意识地划过,触感粗糙、起伏不平,像是一层层干涸的油漆。
我搓了搓手指,放在鼻尖一闻。
铁锈味。不对,是氧化后的血腥味。
这层“油漆”不仅厚,而且分层明显。
这意味着,这辆车运送这种见不得光的“特殊货物”,绝对不是一次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