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胃正在经历一场惨无人道的离心力洗礼。
苏红袖这娘们儿绝对是把这辆牧马人当成了她的那架波音737,还是起飞仰角拉满的那种。
她在狭窄的城郊货运道上画出的每一个S型曲线,都像是在要把我的脑浆从鼻孔里甩出来。
视神经受损带来的眩晕感加上剧烈的车身晃动,让我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醉汉。
“你是想还没被杀手弄死,先被你的驾驶技术送走吗?”我咬着牙,强忍着喉咙口翻涌的酸水。
“闭嘴,抓稳!”苏红袖猛打一把方向,避开了路中间的一块水泥墩子,“老莫那条疯狗还在后面咬着不放!”
我没法抓稳。
我的小脑现在正处于罢工状态,手抖得像是在弹帕格尼尼的小提琴曲。
“胶带。”我朝后座吼了一声。
老耿哆哆嗦嗦地从工具箱里摸出一卷绝缘黑胶布递给我。
我摸索着车顶扶手,把自己的右手连同手腕死死缠在了上面,只留出五根手指悬空。
这种土办法虽然难看,但至少能把车身的颠簸过滤掉一半,给我那该死的手指留出一丝稳定的感知空间。
刚才从冷藏车里逃出来时,我不光带出了那个护目镜碎片,顺手还拽走了半截断裂的肋骨样本——那是死者第五肋骨的关键部位。
此刻,我的世界一片漆黑,但指尖的触觉却被无限放大。
我把那块边缘锋利的护目镜碎片,轻轻抵在了肋骨的断面上。
左手稳住骨头,右手捏着碎片,像是精密的钟表匠在进行最后一次校准。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碎片最尖锐的那个缺口,和肋骨断裂面的凹槽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阻滞,没有任何空隙。
我在脑海里迅速构建出三维模型。
肋骨断面光滑如镜,呈现出完美的斜切面。
而嵌入其中的碎片,受力点极其集中,边缘发生了分子级别的卷曲形变。
这种形变,只有在瞬间承受超过400兆帕的压强时才会产生。
“老耿,”我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冷得像刚才那车里的液氮,“死者生前,是不是负责维护工厂里的某种大型设备?”
后座传来老耿吞咽口水的声音:“是……是水刀。超高压水射流切割机。那玩意儿切钢板跟切豆腐似的。”
果然。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闭环了。
所谓的“高空坠落”全是扯淡。
人体落地造成的骨折是爆裂性的,充满了不规则的骨茬。
而这根肋骨,是被一束调整到精确45度夹角的超高压水柱,在千分之一秒内像手术刀一样直接切断的!
水刀切开了他的胸腔,巨大的冲击力崩碎了他佩戴的特种护目镜,碎片随着水流深深嵌入了骨骼。
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工业处决”。
“咚!”
一声闷响,整辆车猛地往前一窜。
“妈的,他撞上来了!”苏红袖骂了一句脏话。
我感觉到后保险杠传来撕裂般的震动。
老莫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显然加装了重型防撞梁,这一撞差点把我手腕上的胶带崩断。
“他在扔东西!”老耿惊叫道,“有个黑乎乎的圆盘吸在咱们车顶尾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