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几乎是同时,苏红袖驾驶台上的导航屏幕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瞬间黑屏。
“GPS干扰附带定位,老东西想跟我们玩猫捉老鼠。”我虽然看不见,但听得出那玩意儿吸附时的金属撞击声,位置在正后方,距离车顶边缘大概二十公分。
“苏红袖,前面是不是有个急弯?”我问。
“左转九十度,还是下坡!”
“听我口令,入弯别减速,利用离心力把车身侧倾角度拉大。”我解开手腕上的胶带,右手反握住那把从不离身的手术刀,“给我创造三秒钟的窗口期。”
“你疯了?这速度你会飞出去的!”
“飞不出去,但我得让那玩意儿飞出去。”
苏红袖没有再废话,引擎的咆哮声陡然拔高。
“三、二、一,转!”
车身剧烈向右侧倾斜,左侧车轮几乎离地。
巨大的离心力把我死死压向车窗一侧。
我摇下车窗,寒风像刀子一样灌进来。
凭借刚才那一声金属吸附的撞击记忆,我把上半身探出窗外,手中的手术刀像是一条银色的毒蛇,顺着车顶的弧线反手一挑。
并没有那种金属碰撞的火花,只有刀尖切入磁吸底座橡胶垫的轻微阻力。
借着车身剧烈侧倾的惯性,我手腕猛地一抖。
“嘣!”
那个正在闪烁红光的黑色圆盘被我直接挑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向了后面紧追不舍的车灯。
“漂亮!”苏红袖猛打方向回正,车身重重落地,弹跳了两下继续狂奔。
我瘫回座椅,关上车窗,把差点冻僵的手插进咯吱窝里回暖。
“老耿,把你那个笔记本给我。”
老耿手忙脚乱地把一本皱巴巴的记账本塞进我怀里。
我翻开夹在里面的一张工资条。
指尖在纸张表面缓缓滑过。
普通的纸张纤维是粗糙的,但这张工资条的某些区域,摸起来有一种极其细微的颗粒感,像是撒了一层极细的盐粒。
我凑近闻了闻。
除了廉价的油墨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苦杏仁和金属氧化混合的味道。
“这上面沾的不是灰尘。”我捻了捻指尖,那种颗粒在体温下微微融化,变得黏腻,“这是聚乙二醇和蓝色染料的混合结晶。”
老耿一愣:“啥意思?”
“这是工业级水切割机专用的冷却循环液,为了防止喷嘴过热加进去的。”我冷笑一声,“看来你们老板很抠门啊,连清洗尸体现场都没舍得用好点的清洁剂,这种化学残留,就算过了一百年也是铁证。”
只要这张工资条还在,就能证明死者在死前那一刻,正处于那台杀人机器的喷射范围内。
这就是直接证据。
“坐稳了。”苏红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她关掉了大灯,车速却并没有减慢,“既然甩掉了尾巴,我们就该去那个地方了。”
我感觉到车身猛地一沉,像是驶离了铺装路面,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前方不远处,一片被荒草掩盖的黑暗轮廓逐渐显现。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修车厂。
那是海州市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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