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一声并不明显的、被刻意压抑的动静。
“呃……赫……赫……”
乍一听,像是人在极度恐惧下的抽泣。
“警方报告说是心肌炎发作导致的呼吸衰竭。”苏红袖凑过来盯着屏幕。
“放屁。”我冷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拉伸波形,“心肌炎引发的窒息是肺水肿,声音是湿润的‘咕噜’声。你听这个。”
我把那个频段单独拎出来,做了降噪处理。
那声音变得清晰而尖锐。
那是喉头肌肉在瞬间发生强直性痉挛,两片声带死死绞在一起,空气硬生生从针眼大小的缝隙里挤出来的摩擦声。
“这是典型的声门闭锁。”我调出数据库里的乌头碱中毒模型,将两条声纹重叠。
红线与蓝线在屏幕上交织,重合率飙升至94%。
死者根本不是病死,也不是摔死,而是在被推下水刀之前,就已经被大剂量的乌头碱毒哑了!
因为声带痉挛,他甚至连求救的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高压水柱切开自己的胸膛。
“等等,这是什么?”苏红袖指着波形图末端的一个杂音。
在死者濒死的喘息声背后,有一个极其模糊的人声,操着一口浓重的西南方言,语气冷漠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把音量推到最大,那个词汇终于从电流声里挣脱出来,钻进了我的耳朵。
“……给他灌‘苦胆水’,加量……”
苦胆水。
在海州这种沿海城市,没人这么叫。
这是西南山区对某种草药土法提炼毒素的黑话。
所有的线索像是一串被这一声“苦胆水”穿起来的珍珠。
西南方言、强碱性环境、抗凝血剂、乌头碱。
清源会的这个“制药厂”,恐怕不是在制药,而是在炼蛊。
真相已经把你我都逼到了悬崖边上,但我的手……
一阵剧烈的痉挛突然顺着指尖窜上小臂,手机差点没拿稳摔在地上。
液氮冻伤的后遗症开始反扑了,十根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像是帕金森晚期。
我试着想点开通讯录,指腹却无论如何也对不准那个绿色的图标。
该死,现在的我连发个短信都做不到。
“苏红袖,帮我看着点周围。”
我咬着牙,把手机扔在膝盖上,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语音助手。
现在,只能靠那丫头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