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腕猛地发力,那一瓶看似普通的粉末像一阵迷雾,劈头盖脸地罩向了黑暗中那个拥有体温的轮廓。
“这是什么?石灰?”
那人反应极快,抬手格挡的同时后撤半步,声音里带着几分轻蔑。
到底是个行家,这时候还知道闭气护眼。
可惜,他防错了重点。
“谁告诉你这是石灰了?”我退后一步,靠在冰冷的停尸柜上,冷冷地数道,“三,二,一。”
黑暗中,那团轮廓突然亮了。
那是一种惨烈而诡异的幽绿色荧光,像极了坟头蹦迪的鬼火,瞬间勾勒出那人高大的身形。
紧接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伴随着那个男人的惨叫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炸开。
“啊——!我的手!你撒了什么!”
“改良版法医显影粉,加了点高浓度的过氧化钠。”我语气平淡,就像在解释一道菜的火候,“这东西平时很稳定,但遇水——哪怕是你毛孔里渗出的那一层冷汗,也会瞬间产生剧烈放热反应。简单来说,你现在的皮肤正在被几百度的高温‘亲吻’。”
这就叫自作自受。人越紧张,汗出得越多;汗出得越多,烧得越狠。
那团“人形绿火”疯狂地甩动着手臂,试图把这附骨之疽般的粉末甩掉,但在漆黑的解剖室里,他就像个活靶子。
“找死!”
那人显然是被痛感激怒了,但我能听出他脚步乱了。
他在强忍剧痛,试图根据声音定位向我扑来。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强光毫无征兆地从气窗缝隙里捅了进来!
那是经过改装的高流明氙气大灯。
光柱打在解剖室弥漫的粉尘上,瞬间形成了教科书般完美的“丁达尔效应”。
无数漂浮的颗粒被照亮,形成了一道如同实体般厚重的光墙,直接横亘在我与那人之间。
在黑暗中待久了的瞳孔骤然遭遇强光,那种致盲感是毁灭性的。
“操!”那人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踉跄后退,一头撞翻了旁边的器械车,不锈钢盘子哗啦啦碎了一地。
“干得漂亮,红袖。”
我趁机一个侧滑,将那个至关重要的采样管塞进随身的无菌袋,贴身收好。
“秦默!上车!”
窗外传来苏红袖焦急的喊声,紧接着是引擎轰鸣的咆哮。
我没恋战。
那个叫“老莫”的家伙虽然废了一双眼和一只手,但他身上那股子血腥味告诉我,困兽才是最危险的。
我一脚踹开后门,借着夜色掩护,翻身跳进了那辆早已在此等候的越野车。
车轮卷起碎石,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市局后巷。
“没事吧?”苏红袖一边猛打方向盘,一边瞥了一眼我的手臂,“刚才那光太强,我怕连你也晃瞎了。”
“我没事,但海州要有事了。”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刚好跳出小唐发来的加密邮件。
这是一张最新的地下管网地籍图,上面用触目惊心的红线标注了水流走向。
“看这里。”我把屏幕怼到苏红袖面前,指着那条蜿蜒的红线,“我们一直以为周世坤只是在针对个别‘不听话’的员工进行定点清除。但这张图显示,‘老龙潭’作坊的地下排水口,被人为改动过。”
红线像一条吸血的蚂蟥,绕过了正规的污水处理厂,直接插进了一公里外那个废弃的蓄水池。
而那个蓄水池,连接着下游三个务工人员宿舍区的共用深水井。
“那是饮用水源!”苏红袖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车身晃了一下,“他们疯了吗?这是要屠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