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屠村,是‘药物实验’。”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色节点,声音冷得掉渣,“那是乌头碱原液的稀释排放。浓度不高,喝不死人,但长期饮用会造成慢性的神经损伤和心脏衰竭。等到这批工人身体垮了,周世坤再以‘慈善’的名义送上那种‘特效凉茶’……既赚了名声,又销毁了罪证,还能顺便测试药物在大样本人群中的耐受极值。”
这是一条完美得令人作呕的产业链。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那个被称为“老巫”的驼背老头,正站在周家庄园的后门,将两个贴着骷髅标志的蓝色化工桶,费力地推倒在化粪池边。
紫黑色的液体咕咚咕咚地涌入下水道,那是为了销毁证据而进行的紧急排放。
“小陈,”我按下语音键,语速飞快,“哪怕是把无人机飞炸机了,也要给我冲下去!我要那一段水域的一手样本!只要沾上一滴,周世坤就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
挂断电话,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刚才精神高度紧绷没觉得,现在一放松,手臂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跳动。
这是共济失调的前兆,刚才在黑暗中那一连串的高强度动作,透支了这具身体的极限。
我下意识地按住跳动的二头肌,指尖深陷进皮肉里。
借着车内仪表盘微弱的蓝光,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那里有一大片之前被那帮打手按在地上时留下的淤青。
因为皮下出血量不同,淤青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色块。
等等。
这形状……
我瞳孔骤然收缩。
为了确认,我甚至把那张皱皱巴巴的《自愿书》又掏了出来,对着车顶阅读灯举起。
透过纸张的纤维,那个隐藏的防伪水印浮现出来——那是一个由六个菱形组成的蜂巢图案,中间嵌着一条盘旋的抽象龙纹。
再看我手臂上的淤青。
那些因为按压和撞击留下的出血点,竟然奇迹般地排列成了同样的蜂巢状!
这不是巧合。
如果是普通的殴打,淤青应该是片状或条状的。
能留下这种规则的几何图案,只能说明对方使用的某种钝器或者指虎上,雕刻着凸起的纹路。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什么防伪水印。
这就是那个地下组织的“图腾”。
他们把这个图腾印在合同上宣示主权,又把它印在受害者的肉体上作为惩戒。
每一个签了字的工人,每一个被这帮打手“照顾”过的人,身上都带着这个隐形的烙印。
这就是证据。
活体证据。
“红袖,去顾青那。”我把那张纸死死攥进手心,眼神里透出一股狠戾,“物证有了,人证有了,现在,我要让死人开口说话。”
“找顾青干嘛?她不是画画的吗?”
“画画只是表象。”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具尸体喉部诡异的线条。
“我要借她的手,把那个死者喉咙上还没来得及愈合的微米级裂纹,重新拼凑起来。”
声带虽然软了,但甲状软骨上的伤痕,就像是一张被揉碎的黑胶唱片。
只要针脚够细,我就能让它重新唱出最后的那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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