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盛宴，怎么能没有跳水环节？
我纵身一跃，像只扑向腐肉的秃鹫，精准地落在了那缓缓下降的液压升降台上。
几乎是同一秒，头顶传来“嘣”的一声脆响，那是被老钱动了手脚的钢索终于不堪重负，断成了两截。
升降台猛地一沉，失重感还没来得及让胃酸翻涌，我就已经重重摔在了一片漆黑的地下空间里。
这里不仅黑，而且冷得要命。
零下十五度，这可不是冰箱冷藏室那种温吞的凉意，而是带着物理攻击属性的刺骨寒流。
我甚至能感觉到鼻腔里的绒毛在瞬间结霜，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我没有开手电。在未知的黑暗森林里，亮光就是活靶子。
我必须快。
那具“085号”尸体还在传送带上，一旦落入这个地下的自动化处理池，证据就会连渣都不剩。
既然眼睛瞎了，那就把脑子长在手上。
我摘掉手套，赤裸的指尖触碰到周围那些层层叠叠的黑色尸袋。
这感觉就像是在超市挑西瓜，只不过这里的西瓜都会咬人。
在极低温环境下，人体表皮细胞会迅速脱水。
存放超过二十四小时的尸体，表皮干燥粗糙，摸上去摩擦力极小，像是在摸一张劣质的砂纸；而新鲜尸体，皮下脂肪尚未完全凝固，组织液还维持着张力，指尖划过时会有一种微妙的“粘滞感”。
这也是“鬼手”的基本功之一：盲摸辨尸。
太干，这个至少存了一周。
太硬，这个是陈年老冻肉。
……找到了！
左前方三米处，一股极其微弱的热辐射在我的感官雷达里亮起。
我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手指触碰到了那个尸袋。
还有余温。
虽然隔着裹尸袋，但我能感觉到那具躯体正在快速失温，就像一块正在熄灭的炭。
这就是那个刚刚被强行注销户口的085号。
我的手指已经开始发僵，但这正是我需要的状态。
极度寒冷会刺激末梢神经，在彻底麻木之前，会产生一种被称为“指尖代偿”的生理现象——痛觉与触觉混淆，敏感度会短暂提升三倍以上。
现在的我，哪怕摸到一粒灰尘，大脑都会接收到被针扎一样的信号。
我迅速拉开尸袋拉链，寒气钻进去，激起一阵白雾。
我不看脸，直接伸手摸向死者的耳后。
那里通常是也是人体最隐秘的画布。
指尖传来的触感很怪异。
不是平滑的皮肤，而是一连串极其细微的、规则的凸起。
那是高能激光瞬间气化表皮组织留下的烧灼痕迹，像盲文一样排列着。
左三，右二，下划线。
这是一组编码。
周世坤把活人当成了流水线上的产品，连出厂编号都打好了。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液体泼洒的声音。
不是水。
水流的声音更清脆，而这东西砸在地面上，发出的是“滋滋”的腐蚀声，伴随着一股刺鼻的强氯精味。
那个维修工小刘，居然直接往下倒高浓度消毒液！
这是打算把我也一起“消毒”了？
我顾不上多想，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金属推车，整个人缩在不锈钢台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