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惯性让他像头笨拙的海象,重重地砸在了满是积水的水泥地上。
那罐高压灭火器脱手飞出,在地上转着圈喷射白烟,把周围搞得更加乌烟瘴气。
机会只有一次。
我强忍着肺部火烧般的剧痛,整个人弹射而起。
虽然眼睛睁不开,但刚才倒地的声音已经帮我锁定了他的位置。
右手一翻,那把藏在袖口里的柳叶刀弹了出来。
我不是要去捅他,穿着那种厚度的防化服,捅死他得费好大劲,而且我是法医,不是杀手。
我要断他的粮。
凭着“鬼手”带来的超强空间感知,我一把抓住了他背后隆起的供气背包,指尖顺着边缘一滑,瞬间摸到了那根波纹状的送风软管。
刀锋划过,如热刀切黄油。
嘶啦——!
原本输送洁净空气的管路被瞬间切断,外界高浓度的氨气顺着压差,像饿狼一样疯狂涌入老钱的防化服内。
“啊!咳咳咳!我的眼……咳咳!”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老钱瞬间蜷缩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双手疯狂地抓挠着喉咙,那种毫无防备被氨气灌顶的滋味,比直接喝浓硫酸好不到哪去。
生理性的剧烈痉挛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张颖!快!”我死死按住老钱挣扎的手脚,大声吼道。
“在这边!秦默,排气扇后面有个夹层!”张颖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这根本不是普通通风口,这后面连着一条不锈钢滑道,直接通向殡仪馆后山的垃圾处理站!这帮畜生就是靠这个把‘取完货’的尸体当垃圾运出去的!”
“定位发了吗?”
“发了!我把环境监测仪的报警阈值调到了最高,现在市局技术中心的大屏幕上,我们这里就是个正在爆发的生化污染源,五分钟内特警就会包围这里!”
干得漂亮。
趁着老钱还在地上抽搐,我掏出手机。
屏幕已经碎了,但借着微弱的补光灯,我把摄像头对准了那个085号器官罐底部的条形码。
这地方信号被屏蔽了,但我手机里存着离线数据库——那是之前为了查林家案子,我特意从暗网上爬下来的全城医疗物资流转记录。
“滴。”
扫描结果跳出来的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供体编号:AS-2023-L09】
【来源:海州仁爱私立医院(林氏控股)】
【死亡时间:今日14:30】
【死因:突发性心力衰竭】
下午两点半?
现在才下午五点半。
也就是说,这个活生生的人,在三个小时前才刚刚在医院里咽气,甚至可能家属的眼泪还没干,他的肾脏就已经被摘下来,打包运到了这个地下黑市,摆上了货架。
这不是意外,这是一条还在滴血的、滚烫的流水线。
脚下的老钱已经停止了剧烈挣扎,正处于半昏迷的缺氧状态。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把柳叶刀收回袖口,然后弯下腰,像拖死狗一样拽着老钱的衣领,把他拖到了冷库门口风力较小的角落。
旁边墙上挂着一个应急用的氧气瓶,那是给这一行唯一的“良心”配置。
我伸手摘下氧气面罩,拧开阀门,听着氧气滋滋作响的声音,却没有直接扣在他脸上,而是用那个冰冷的塑料吸嘴,轻轻拍了拍老钱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