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为力。
屏幕那一端,老杨刚才最后传来的画面定格在一片混乱的黑暗中。
“苏红袖,停车。”
我闭上眼,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并没有断,反而在极度的冷静中开始疯狂震颤。
物流园断电,监控失效。
对方不是蠢货,他们知道我在看。
那个姓赵的物流老板现在肯定正指挥着保安像搜身一样把老杨摸个底朝天。
但他算漏了一点——那个为了省钱常年住在调度室里的阿珍。
“你要干嘛?”苏红袖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我。
“抓鬼。”
我用那一根还没完全冻僵的小拇指,艰难地在触控板上敲下了一串指令。
刚才攻破后台时,我在阿珍的手机里留了个后门。
三秒钟后,原本漆黑的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的视角非常诡异,是一个极低且倾斜的广角画面——那是阿珍偷偷开启的手机热点,强行唤醒了那辆冷链车顶部的备用行车记录仪。
画面里,老杨已经被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按在冷库门口的水泥地上。
他那碗视若珍宝的红烧牛肉面被打翻在一旁,汤汁泼了一地,那只被捏扁的泡面桶孤零零地滚到了墙角。
还好,没人在意垃圾。
那个满脸横肉的物流老板正在咆哮,因为没有声音,我只能看到他那张开合的嘴像个黑洞。
两个保安把老杨浑身上下摸了个遍,甚至暴力拆开了手里那个被撬烂的记录仪外壳,一无所获后,老板愤怒地挥手,示意把老杨拖进旁边的停尸冷库。
只要没当场灭口,就还有救。
但下一秒,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老板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的装卸台。
几辆叉车正在疯狂运作,把那些还没来得及装车的“冻鱼”——也就是那些蜷缩成一团的人体,像倒垃圾一样倾倒进一台巨大的工业粉碎机里。
那是用来处理变质海鲜做饲料的机器。
“找死。”我咬着牙,拨通了那个早已植入阿珍手机的虚拟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听着,阿珍。”我的声音冷得像停尸房的铁床,“你现在是重罪同谋。但如果你按我说的做,我可以让你转做污点证人。看到你左手边墙上那个红色的‘紧急制动’箱了吗?”
“我……我不敢……”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你就等着坐牢吧。里面的粉碎机正在绞肉,等警察来了,你就是杀人犯的帮凶。那是二氧化碳灭火系统的手动阀。拉下它,现在的混乱是你唯一的活路。”
沉默了两秒。
屏幕角落里,一道瘦小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狠狠拉下了那个红色的把手。
“嗤——!!!”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我能看到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白色烟柱。
高压二氧化碳像一条狂暴的白龙,瞬间吞噬了整个装卸区。
这玩意儿不仅能灭火,瞬间释放的低温和窒息感,足以让那帮正在销毁证据的亡命徒本能地逃离。
就是现在。
“去把老杨放出来。”我对着听筒下令,“别管那什么狗屁老板了,这种浓度下待超过三分钟他也会晕。”
白雾茫茫的屏幕里,阿珍摸索着打开了冷库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