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强此时已经被几个冲出来的保安用橡胶棍开了瓢,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但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掏出一副早就准备好的手铐,咔嚓一声,把自己的左手腕和卷帘门的底部转轴锁在了一起。
“我看谁敢开门!要开门,先把老子的手绞断!”他像头受伤的野兽一样咆哮。
卷帘门升起需要转轴转动,马强这是拿自己的胳膊当成了最后一道门栓。
“马强!松开!里面在加热!再不进去你弟弟就真成灰了!”我冲他大喊。
马强愣了一下,显然没理解“加热”是什么概念,但手铐钥匙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哪去了。
“铰链卡死了,液压钳进不去!”赶过来的老赵满头大汗,“这门是特种钢,硬切至少要二十分钟,还会产生火花引爆里面的制冷剂!”
“谁让你切门了?”我盯着那根被马强死死拽住的巨大转轴,大脑飞速提取着物理常识,“物理没学过吗?热胀冷缩,过刚易折。”
我指着消防车后面那个还没卸下来的银色罐体:“那是液氮吧?给我拿过来!”
老赵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神亮了。
十秒钟后,一根极低温喷管对准了那根手腕粗的精钢转轴。
“嗤——!!!”
白色的冻气瞬间吞没了转轴。
那是零下196度的液氮,钢铁在极致的低温下会瞬间改变晶体结构,变得像玻璃一样脆弱。
“老赵,大锤!”
老赵抡起那把红色的消防大锤,像敲击一块劣质饼干一样,狠狠砸向了那根已经结满白霜的转轴。
“崩!”
一声脆响,那根号称能防火箭弹冲击的特种钢轴,应声断裂。
卷帘门失去了支撑,轰然垮塌出一个缺口。
马强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滚出去两米远,虽然满手是血,但胳膊保住了。
“进!”
我顾不上手上的伤,第一个跨过满地的碎冰和钢铁残渣,钻进了冷库的前舱。
一股热浪迎面扑来,但这热浪里夹杂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味道。
不是腐烂的臭味,而是一股浓烈得像把头塞进尿桶里的刺鼻气味。
氨气。
老式冷库用的制冷剂。
温控表上的数字此时已经飙升到了【15℃】,而且还在像计时器一样疯狂上跳。
我打开强光手电,光柱扫过第一排货架。
那些原本堆得整整齐齐的“深海冻鱼”纸箱,此刻底部已经浸透了水分,变得软塌塌的。
一滴液体正好滴落在我的防寒靴上。
我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抹了一下那滩液体,凑近看了看。
粉红色。
有些粘稠。
这不是鱼化冻后的水,鱼血是暗红色的。
这粉红色的液体,是人体红细胞在高低温急剧变化下破裂,释放出的血红蛋白混合了组织液的产物。
法医学上,我们管这叫“溶血性渗出”。
这里的每一个箱子里,装的都不是鱼。
就在这时,头顶那个形似烟雾报警器的黄色盒子,突然闪烁起了红光,紧接着,那足以震破耳膜的氨气泄漏警报声,像死神的狂笑一样,在这个正在升温的钢铁棺材里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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