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灰色清洁工制服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现场清理队，手里抡着一个干粉灭火器的红色罐体，不由分说地朝着空调内机狠狠砸来！
那力道，不像是灭火，倒像是要把那台空调连同里面藏着的东西一起砸成肉泥。
是周世坤的那个司机，阿强。
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躲不开这一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老赵手里那柄沾满黑灰的消防斧横在半空，硬生生架住了阿强手里那个沉重的钢瓶。
斧刃和钢瓶摩擦，崩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炸个屁！”老赵满脸横肉都在抖，一脚踹在阿强的膝盖弯上，“断电二十分钟了，你家空调是用核动力的？给老子滚一边去！”
阿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苏红袖一个利落的擒拿手按进了泥水里。
“清理现场是吧？”苏红袖的高跟鞋踩住他的后背，笑得妩媚又危险，“我看你是想清理罪证。”
我没理会身后的动静，手指已经探进了空调粗糙的格栅里。
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不是灰尘，也不是塑料。
是尼龙绳。
有人用一根细绳，把什么东西吊在了滤网后面的蒸发器铜管上。
我勾住绳子，轻轻一拉。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黑色的工业级固态硬盘滑落在我掌心。
它被包裹在一个防火袋里，还带着一丝未散去的余温。
这就是周世坤拼了命也要销毁的“账本”。
我摘下手套，用我又麻又痛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硬盘冰冷的外壳。
除了烟熏火燎的味道，我的鼻翼微微抽动。
一股极淡、极淡的幽香钻进了我的鼻腔。
这味道很轻，如果不是我有“鬼手”带来的超常五感，在这么重的焦糊味掩盖下根本发现不了。
是紫罗兰。
而且不是市面上那种廉价的紫罗兰香精，这是混杂了微量琥珀沉淀的高定调香——“午夜兰花”。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种香水，我在林婉儿假死的那个案发现场闻到过。
在那个布置成密室的衣帽间里，在那个被认为是“自杀”的绳结上。
分子结构相似度，凭我的嗅觉经验判断，高达99%。
周世坤的手上，怎么会有和谋害林婉儿凶手同款的香水味？
除非，这两个案子，根本就是同一拨人在下一盘大棋。
“拿到了？”顾青走过来，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波动。
“拿到了。”
我把硬盘揣进怀里，那个位置刚好贴着我内衣口袋里那张湿漉漉的工资条。
那是那个死里逃生的工人用命换出来的。
现在，证据链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齐了。
“走吧。”
我拍了拍胸口，虽然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但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不少，“回局里。今晚这顿泡面，我可以加个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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