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破捷达的发动机盖烫得能煎鸡蛋,我一脚刹车踩在急诊大楼门口,轮胎在沥青地上摩擦出一股难闻的焦味。
“你在车里等着。”我对苏红袖甩下一句,还没等她回嘴,人已经冲进了自动感应门。
林婉儿紧跟在我身后,高跟鞋跑断了跟,索性踢掉光着脚跑,这位千金大小姐现在看起来比逃难的还要狼狈。
ICU门口,李医生正对着两个护士发火:“病人生命体征刚稳住,谁允许探视的?局长也不行!”
“老李!”我一把推开挡路的护士,在那两个小护士尖叫着要喊保安之前,我直接把证件拍在了监护仪上,“清场。现在,立刻,马上。”
李医生一看是我,那张熬了几宿的大眼袋脸瞬间松弛了一半,但随即又紧绷起来:“秦默,他还在昏迷,这时候折腾他……”
“他不是病人。”我打断他,一边戴上手套一边从工具箱里掏出一只紫光手电,“在某些人眼里,他就是一扇挂在冷库里的猪肉。”
我走到病床前。
那个叫“赵四”的工人插着满身管子,胸廓随着呼吸机的节奏机械起伏。
这就是那个在“已出货”名单上本该死掉的人。
如果我是周世坤,既然把他当成了货,那就一定会有防伪标识。
就像超市里的冷冻牛排,为了防止调包,一定会打上不可磨灭的检疫章。
这章肯定不在明面上。
我掀开被子,没理会旁边护士“流氓”的低呼,直接扒开了病人的病号裤,暴露出腹股沟区域。
这里皮肤褶皱多,血管丰富,且极度隐私,是藏匿标记的最佳位置。
“关灯。”
李医生愣了一下,还是依言按下了开关。
监护室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仪器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光。
“啪。”
我按下手电筒开关。
365nm波长的紫外线光束像一把幽灵的剑,刺破了黑暗,死死钉在病人大腿内侧那块惨白的皮肤上。
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隐形墨水,那里什么都没有。
“秦法医,你是不是搞错……”
“闭嘴,看这儿。”我把光圈缩小,聚焦在腹股沟淋巴结附近的一块皮肤上。
随着紫外线能量的激发,原本正常的皮肤下层,开始缓缓浮现出一串幽绿色的荧光字符。
那不是印在表皮上的,而是用极其细微的针头,将含有稀土元素的硝酸银显影剂直接刺入了真皮层下。
光怪陆离的荧光绿,在惨白的皮肤下透出来,像是一种诡异的尸斑。
HEX:4C-9A-01-F
我伸出手指,隔着乳胶手套轻轻抚摸过那串代码。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平滑的,而是有一丝微微的凸起和温热。
皮下的组织还在充血水肿,硬结还没有软化。
“这就是你要的证据。”我声音冷得像冰,“这纹刺是新的。根据组织水肿程度推断,就在大概三小时前。也就是火灾发生前的半小时。”
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火灾。
这是一次精准的“销毁库存”行动。
而在销毁之前,他们给这批“货物”打上了最后的出库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