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林婉儿颤抖着举起那个从未离身的平板电脑,屏幕的荧光映得她脸色惨白如鬼。
她手指飞快地在审计终端上敲击,随后发出一声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抽气声。
“查到了……”她的声音在抖,“编码格式……符合。这是林氏集团旗下‘康源生物’冷链物流的专用十六进制码。在系统里,这个代码对应的品类不是‘员工’,而是……”
她吞了口唾沫,艰难地念出屏幕上的字:“高活性生物体标本——待运输。”
把活生生的人注册成标本。
周世坤,你真是把《资本论》里关于利润的那个注脚读透了。
就在这时,我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与此同时,李医生口袋里的对讲机也响起了刺啦声,但还没等里面传出声音——
“滋——”
一声电流过载的怪响。
头顶的空调出风口停止了嗡鸣。
紧接着,监护仪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闪烁了一下,瞬间黑屏。
整个ICU陷入了真正的、彻底的死寂。
“怎么回事?!”李医生惊恐地喊道,“备用电源呢?呼吸机没电了!”
“别指望备用电源了。”我在黑暗中冷笑一声,周世坤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这是保卫处拉的闸。理由我都替他们想好了——电路检修,或者由于雷暴天气导致的变压器跳闸。”
要在一家三甲医院制造一起“医疗意外”,对于分管治安的副局长来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快!捏皮球!手动通气!”李医生在黑暗中撞到了输液架,叮当乱响。
混乱中,我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从侧后方袭来。
有人在向我靠近。
这人的脚步很轻,呼吸频率压得很低,显然是想趁乱摸鱼。
他的目标很明确——我放在解剖台边、刚刚还没来及收好的那张工资条原件。
可惜,他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法医在黑暗中摸骨找位的本事,是基本功。
就在一只汗津津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张纸的瞬间,我猛地出手,反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被压在喉咙里。
我没有丝毫留情,拇指指骨狠狠顶在他手腕内侧尺神经的凹槽处,那是控制手掌抓握力的死穴。
“小刘,你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我在黑暗中贴着他的耳朵,声音比停尸房的冷气还低,“想拿这张纸去跟周副局长换你的那点房贷?还是换你那个被抓的女朋友?”
对方身体猛地一僵,随后整个人因为神经剧痛而瘫软下来。
“秦哥……我……”
“滚一边待着,这笔账待会儿算。”我手上发力,一把将他甩在墙角,迅速将那张要命的工资条折好,塞进贴身内衣那个带拉链的防水袋里。
这时候,李医生绝望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行!吸引器也不工作了!气道分泌物太多,手动皮球打不进去气!他在窒息!”
黑暗中,那原本规律的机械呼吸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病人喉咙深处传来的、像是破风箱一样咕噜咕噜的液体翻涌声。
那是脓血和痰液在气管里倒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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