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怪兽的呼吸,是排气扇在高负荷运转下引发的土壤共振。
顾青把脸贴在泥水里,像个听诊的大夫。
暴雨冲刷着地面,积水顺着草皮的纹路流淌,却在前方五米处的一块凹陷地带诡异地断流了。
“下面是空的。”顾青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手中的激光笔在雨幕中画出几道折线,“土壤沉降系数不一样。正门那块平地是诱饵,下面埋了压感引爆索,谁踩谁升天。真正的入口在侧面,那条裂缝是通风井的泄压口。”
这女人眼睛里装的大概是X光机。
郑队长刚想往正门冲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脸都绿了。
我们绕开那片“死亡平地”,撬开了侧面被灌木丛遮挡的通风井。
跳下去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混杂着干燥剂的咸腥。
地下二层是一座银白色的金属迷宫,恒温恒湿,安静得像坟墓。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泛着幽蓝光芒的玻璃探头——活体视网膜扫描仪。
“这就尴尬了。”郑队长举起枪托想砸,“这种高科技玩意儿,我是不是得把那姓赵的眼珠子扣下来才行?”
“不用那么暴力,也不用找姓赵的。”
我从随身的低温采样箱里,取出一只刚从化工厂那具“活体发报机”尸体上摘下来的眼球。
那玩意儿离体已经一小时,角膜开始浑浊,像一颗放久了的荔枝,有些干瘪。
扫描仪红光一扫,发出“滴滴”的报错声——死体组织无法通过生物电检测。
“没戏。”郑队长叹气。
“生物学上,死和活的界限有时候很模糊。”我掏出一支生理盐水注射器,针头精准地扎入眼球侧面的玻璃体腔。
推注。
原本干瘪的眼球在液体压力的作用下瞬间充盈,角膜重新绷紧,恢复了晶状体的曲率。
我用大拇指指腹在眼球后方轻轻挤压,模拟眼动脉搏动带来的微颤。
再次对准探头。
“滴——身份确认:周立行(一级权限)。”
沉重的合金门滑开,一股巨大的热浪扑面而来。
里面不是我想象的金库,而是一个还在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房。
几百个黑色机柜像墓碑一样排列,中间的主控屏幕上,一个鲜红的进度条正在疯狂读秒:98%……99%……
“他在格式化底层数据!”苏红袖尖叫一声,整个人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
她没去动键盘,那来不及了。
她直接甩开背包,掏出一罐原本用来保存生物样本的便携式液氮罐,拧开阀门,对着正在高速运转的核心硬盘阵列就是一顿猛喷。
“嗤——”
白色的寒气瞬间炸开,机房里的温度骤降。
高温运转的硬盘遇到极寒液氮,物理盘片瞬间收缩,磁头被强制锁死在当前磁道上。
屏幕上的进度条卡死在99%。
“暴力降温,物理冻结。”苏红袖呼出一口白气,眉毛上结了一层霜,“只要盘片不退磁,哪怕摔碎了,我也能把数据拼回来。”
“精彩,真是精彩。”
机房四周的扬声器里突然传来一阵掌声,带着电流的杂音,是赵铭的声音。
“没想到一个小法医还能带这么专业的团队。可惜啊秦默,你冻得住硬盘,解不开锁。这是军用级的RSA-4096位加密,密钥是物理隔离的,没有那把‘钥匙’,这堆硬盘就是废铁。”
扬声器里的声音充满了猫戏老鼠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