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监控探头正下方，从兜里掏出一个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副假牙。
那是我刚才在化工厂解剖“周立行”尸体时取下来的。
那具尸体全身都是原装货，唯独左侧第二磨牙是一颗做工极其精细的烤瓷牙。
“赵总，您可能不知道，法医有个职业病，看见不协调的东西就想拆开看看。”
我当着摄像头的面，拿出那把还在滴水的手术刀，刀尖抵住烤瓷牙的牙冠缝隙，手腕猛地一抖。
咔嚓。
牙冠崩裂。
没有牙神经，没有填充物。
牙冠内部是一个微小的凹槽，里面静静躺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存储卡。
扬声器里的呼吸声瞬间粗重了。
“人体本身就是最好的保险柜，但既然是保险柜，总得有人知道怎么开。”我对着镜头晃了晃那张卡，“谢了，赵总。”
就在这时，机房深处的阴影里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巨响，像是铁钳砸在水泥地上。
“谁！”郑队长反应极快，枪口瞬间指向声音来源。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正狼狈地从光缆槽里爬出来，手腕上戴着和赵铭一模一样的百达翡丽限量款腕表。
他手里攥着一把绝缘剪，显然是想切断物理连接，却被苏红袖刚才那一波无差别的液氮攻击冻僵了手，剪刀滑脱了。
“赵铭？！”郑队长大喜，就要冲上去铐人。
那人猛地抬头，眼神凶戾，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战术匕首，不退反进，动作快得像条疯狗，直刺郑队长的咽喉。
这身手，绝不是养尊处优的董事长。
“小心！他是假的！”我大吼。
赵铭这种人，拿红酒杯的手指是翘着的，但这人握刀的姿势是大拇指紧压刀脊，这是典型的格斗术反握法，是杀人技。
他的西装虽然合身，但肩膀位置被三角肌撑得紧绷，那是常年进行高强度力量训练留下的痕迹。
郑队长毕竟是老刑侦，侧身堪堪避过刀锋，一记标准的过肩摔将那人狠狠掼在地上。
几个特警一拥而上，像叠罗汉一样把人死死压住。
那人被压得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即便如此，他依然在剧烈挣扎，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野兽被困的暴怒。
奇怪的是，从头到尾，无论是攻击还是被制服，他都没有发出哪怕一声惨叫或咒骂。
哪怕被膝盖顶断了肋骨，他也只是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嘶嘶”声。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抬起他的头。
这确实是一张和赵铭九分相似的脸，甚至连鬓角的白发都染得位置一样。
但我关注的不是脸。
我的视线落在他敞开的领口处。
在那件昂贵的衬衫领子下面，喉结正中的皮肤上，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白色瘢痕，横贯颈部，像一条潜伏的蜈蚣。
我戴上手套，手指轻轻按上那道疤痕，指尖传来一阵坚硬的触感。
那不是普通的刀伤，是外科手术留下的愈合组织。
我看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心里猛地一沉。
赵铭为了制造这个完美的替身，不仅整了他的容，还对他做了一件更残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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