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慌了。
这老狐狸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来,明明右手动脉还在飙血,但他跑起来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
他在满是强碱性卤水的地面上如履平地,而我们的人踩上去却是深一脚浅一脚。
“他鞋底不对劲。”
顾青举着那个像吹风机一样的手持测量仪,冷静得像是在做实验报告,“地面反射率异常,他鞋底涂了高分子疏水材料,类似荷叶效应,泥水根本粘不上他的脚。”
怪不得跑得跟草上飞似的。
赵铭的目标很明确,前方十米处有一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水池——那是制盐剩下的苦卤池,剧毒,高腐蚀。
他是想跳进去自杀?
不,这老东西比谁都怕死,那个池子下面肯定还有备用的排污管道!
但是,他跑不掉了。
借着探照灯的光,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瞳孔已经开始出现针尖状的收缩,那是大脑在极度缺血缺氧下的代偿反应。
他的身体在跑,但他的脑子供血已经到了极限。
“三,二,一。”
我在心里默数。
就在他跑到苦卤池边缘,准备纵身一跃的那一刻,他的脚步果然出现了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左侧歪了一下。
这一歪,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我手里的长柄采样镊像钓鱼一样甩了出去,精准地勾住了他的后衣领。
“给我回来!”
我猛地发力一扯,赵铭像条死鱼一样被我硬生生拽了回来,重重地摔在一块坚硬的盐砖上。
我膝盖直接顶住他的脊柱,手里早已准备好的取样镊毫不客气地伸向他的脸。
“让我看看,这张画皮底下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镊子尖端挑起那层人皮面具的边缘,连带着那层还没完全脱落的指纹膜,一把撕了下来。
没有了这层伪装,暴露在雨水中的,是一张惨白、扭曲,但却保养得极好的脸。
而我更关注的,是他那根还在流血的右手食指。
在那被洗干净的指腹末节上,一道横贯指纹区的陈旧性白色瘢痕显得格外刺眼。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道疤……
三年前,“南浦桥碎尸案”,那个在监控死角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现场栏杆上留下半枚残缺血指纹的二号嫌疑人。
那枚指纹中间,就缺了这么一道横向的断痕。
原来是你。
我就说这种反侦察手段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当年的漏网之鱼换了张皮,爬到了海州首富的圈子里。
“赵总,看来这回不用验DNA了,光这道疤,就够你在牢里把缝纫机踩冒烟。”
我冷笑着,正准备拿出手铐把他彻底锁死。
就在这时,被我压在身下的赵铭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诡异,紧接着,他的右肩处传来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吧”声。
那是骨头硬生生从关节囊里挤出来的声音。
这疯子竟然主动脱臼了自己的肩膀!
肩膀一松,我膝盖下的控制支点瞬间失效,他的上半身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从我的压制下“流”了出去。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他那只脱臼的胳膊。
指尖触碰到他肩膀软组织的瞬间,一股极其不对劲的触感顺着我的指神经传了回来。
在那个原本应该是肱骨头脱出造成的空虚凹陷处,竟然鼓起了一个硬邦邦的、棱角分明的块状物。
那不是骨头。
那形状……更像是一个被植入皮下的金属囊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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