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要随身带着那些急救药,怪不得他的血液在遇到盐水时反应那么剧烈。
他是个刚做完移植手术不久的病人,而且手术切口正处于极度脆弱的高压负荷状态!
“郑队,别追了!”我猛地按住通讯器,盯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干燥塔,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去把干燥塔底部的泄压阀给我焊死,把进气阀开到最大!”
“什么?我们要抓活的,你这是要蒸了他?”
“听我的!只要把塔内气压升高0.5个大气压,就是最好的手铐!”我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往塔顶的检修平台爬去,“他吃了过量的环孢素,体内全是术后积液。一旦环境气压升高,腹腔内的液体就会因为压力差迅速膨胀,直接压迫下腔静脉。到时候别说跑,他连脚指头都动不了!”
这是一场生理学与物理学的绞杀。
三十秒后,干燥塔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那是气压正在飙升的声音。
此时的赵铭,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塔顶的边缘。
在他的正下方,就是直通大海的排污暗渠,只要跳下去,就能顺着潮汐彻底消失在茫茫大海上。
但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的双腿。
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我清晰地看到他的下半身正在剧烈地颤抖。
原本灵活的双腿此刻像是灌了铅一样僵硬,那是回心血量被阻断造成的急性缺血性瘫痪。
他拼命地用手捶打着大腿,试图恢复知觉,但科学不会陪他演戏。
“看来你的新零件,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压啊。”
我顺着梯子翻上塔顶,手里的高强度牵引绳像套马杆一样甩了出去,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脚踝。
赵铭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身体前倾想要强行坠落,但我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脚蹬住护栏,腰部发力,硬生生将他从死亡边缘拖了回来,重重地摔在生锈的铁格栅上。
“让我看看,你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我一把扯开他早已破烂不堪的衬衫。
在他的左侧肋缘下,一道刚刚拆线不久、还泛着粉红色的手术瘢痕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那不是普通的直线切口,而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呈现出“人”字形分叉的奔驰标形状。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
这种切口,通常用于复杂的肝肾联合移植或者是……活体器官摘取后的缝合修补。
而在林婉儿失踪的那段时间里,我们在她的病历档案里发现过一份被篡改的体检报告,她的稀有血型和组织相容性抗原,简直就是为了某个特定受体量身定做的。
“原来是你……”我的声音冷得像这漫天的冰雨,“你身上装的,是林婉儿被偷走的东西。”
被我死死按在身下的赵铭,此刻却停止了挣扎。
他那张因为缺氧而发紫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极其扭曲、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笑容。
他费力地抬起那只断了指纹的手,颤巍巍地指向了工厂深处,那根正在缓缓冒出黑烟的巨大烟囱。
“秦法医……你看那是……”
那烟囱是废弃焚烧炉的排烟口,按理说早就停工了,此刻却突然吐出了一股带着腥甜味的浓烟。
我没有顺着他的手指去看那根烟囱。
在看到那个诡异笑容的瞬间,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松开压制他的手,一把抓过随身携带的急救包,用牙齿咬开了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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