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下的触感很微妙,像是在按压一块注水过度的海绵。
不到三秒,赵铭那像是破风箱一样的挣扎声就戛然而止。
迷走神经受到强压,会导致心率骤降和脑供血不足,这种生理层面的“强制关机”,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得晕上几分钟。
但就在他软倒下去的瞬间,我的后颈皮猛地一紧。
黑暗里,除了雨声和赵铭的倒地声,多了一道呼吸。
极轻,极稳,就在我的右侧不到半米处。
没等我做出反应,一只比停尸房冷柜还要冰凉的手,像条湿滑的毒蛇,突兀地从黑暗中探出,并没有攻击我,而是直奔赵铭那个已经豁开的肋下伤口而去。
对方不想救人,他想把那个“拉链”彻底切开!
“找死!”
我反手去格挡,两只手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对方的力量并不大,甚至有些绵软,但那只手里握着的东西却带着惊人的热度。
滋——!
不是金属利器的切割声,而是蛋白质瞬间碳化的细微爆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足以刺穿耳膜的高频啸叫瞬间炸响。
“滋滋滋——!!!”
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疯狂抓挠的一万倍放大版,连带着空气都在震动。
是苏红袖。
这女人不愧是开飞机的,她把那一车改装过的、本来用来在停机坪驱鸟的高频震荡器给打开了。
这种次声波对普通人来说只是觉得恶心,但对于长期处于高度紧张或者听觉敏锐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往脑浆子里倒了一盆滚油。
我对面的那个影子明显一僵,那只拿着凶器的手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痉挛。
这点时间,够我解剖一只小白鼠了。
我顺着那只手的腕骨向上一扣,拇指死死抵住对方的尺神经沟(俗称麻筋),用力一弹。
“啪嗒。”
凶器脱手。
我凌空抄住那个东西,入手极轻,陶瓷质感,没有刀刃,但在顶端有一个滚烫的聚能口。
果然不是手术刀,是便携式激光消融刀。
这种玩意儿在黑市上能换半套海景房,专门用来做那种不能见血、需要瞬间封住血管的精密切割。
“是‘剔骨匠’!”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的喊声。
是林婉儿。
这丫头自从“复活”后就一直处于一种断片般的呆滞状态,但这该死的驱鸟声波似乎成了某种暴力的唤醒剂,把她脑子里被封存的记忆强行震了出来。
“不能让他碰伤口!他是来回收‘钥匙’的!”
钥匙?
我脑子里的齿轮飞速咬合。
如果赵铭是“容器”,那根多余的骨钉是“门栓”,那现在这个想要切开伤口的人……
没等我想明白,那个被我卸了武器的影子突然动了。
我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拉环声,紧接着是一股浓烈的、类似于臭鸡蛋混合着镁粉的味道。
化学闪光弹!
“闭眼!背身!”
我大吼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左侧立柱后方缩去。
即便隔着眼皮,那一瞬间爆发的强光依然把视网膜刺得生疼,整个地下空间被照得惨白如昼,紧接着又是一片更加深沉的黑暗,伴随着致盲后的剧烈眩晕。
这人是个老手,他不求杀伤,只求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