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的脉搏在我的指尖下疯狂跳动,快得像是刚跑完五公里的兔子。
我没有急着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那样把他擒拿在地,而是手指微动,顺着他的腕骨滑到了尺神经沟——也就是俗称的“麻筋”。
拇指发力,狠劲一扣。
人体构造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不管你的意志力多强,神经反射总会让你变成提线木偶。
“呃!”
一声闷哼,对方那只甚至只有四根手指的残掌瞬间不受控制地僵硬张开,那股想往回缩的蛮力瞬间卸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一颗照明弹带着刺眼的白光在半空炸开。
郑队长的支援到了。
惨白的镁光把这充满蒸汽的地下室照得如同停尸间般阴森,也让我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张满是冷汗、五官扭曲的脸。
金丝眼镜碎了一半,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像被炸过的鸡窝。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在林家失踪人口档案里挂了整整三个月的“老好人”,林老爷子的私人医疗顾问,陈医生。
而在视线下移的瞬间,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陈医生的右手,那原本该长着小指的地方光秃秃的,而这截消失的断指,此刻正像一枚严丝合缝的软木塞,死死地插在赵铭左侧肋下那个诡异的“奔驰”切口里。
两者之间的皮肉甚至因为长时间的嵌合,长出了一层粘连的肉芽。
这哪里是简单的器官移植,这简直就是人体乐高。
“放……放开!”
陈医生的眼神里透着股绝望的疯狂,他也不管手腕会不会脱臼,死命地想把那是嵌入赵铭体内的断指拔出来。
就在那截断指的根部稍微松动了一毫米的瞬间,一股極其刺鼻、类似于大蒜腐烂的味道,混着血腥气直冲我的天灵盖。
这味道我太熟了。
以前在处理一具从化工厂捞出来的焦尸时,就在死者的肺泡里闻到过。
高纯度白磷。
这家伙简直是个疯子!他在断指表面涂了白磷!
现在断指插在赵铭体内,处于无氧环境,也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可一旦拔出来接触到空气,或者剧烈摩擦产生热量,只要达到40度燃点,赵铭的胸腔瞬间就会变成一个千度高温的炼钢炉。
到时候别说证据,连赵铭这具“容器”都会烧得只剩下一堆碳酸钙。
“想把它变成人肉火炬?门都没有。”
我死死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有丝毫抽离的机会。
陈医生显然也意识到意图暴露,眼神一狠,竟然不再往回拔,而是整个身体猛地前倾,试图用体重压向地上的赵铭。
他在试图挤压伤口,利用骨骼摩擦产生的高温在体内直接引燃白磷!
“嗡——!”
一阵令人牙酸的破风声从头顶掠过。
苏红袖那架改装过的工业级无人机像只暴躁的黑鹰,贴着陈医生的头皮俯冲下来。
高速旋转的碳纤维桨叶精准得像手术刀,“啪”的一声,削断了陈医生另一只手里正准备捏碎的液体喷雾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