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曲线的终点,就在三小时前。
那个点位的数值高得离谱,旁边还标注了一个醒目的绿色符号:【融合完成】。
“秦法医,这边。”
顾青的声音从实验台侧面传来。
她正举着强光手电,以一种极低的角度照射着实验台的侧板。
那里原本涂着一层灰色的防锈漆,现在被酸雾熏过之后,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了一幅极其精细的手绘结构图。
这种特种涂料只有在遇到强酸时才会显色,是工业设计里用来防伪的手段。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多器官集成泵。”
我指着图纸中央那个像蜘蛛一样的机械结构,“这根本不是给人用的体外循环机。这是一种把心脏、肺脏和肾脏功能集成在一起的微型机械核心。”
顾青转头看我,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惊悚:“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林震南根本没有‘复活’。”我冷笑一声,感觉脊背发凉,“他把自己改造成了一个只要通电就能活的‘生物载体’。他的脏器早就烂光了,现在维持他呼吸和心跳的,是这堆铁疙瘩。”
我回头看向那个还在被医护人员抢救的赵铭,目光落在他肋下那个一直没愈合的伤口上。
“难怪赵铭身上会有那种奇怪的切口,那不是伤,那是备用的各种管路接口。林震南在拿活人做这套系统的排异测试。”
真狠啊。
为了多活几年,这老东西把自己变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还顺手把身边的人都变成了他的备用零件库。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密封袋,把刚才那根好不容易抢救下来的头发放在了手持显微镜下。
镜头对焦。
发根末端,连接着一块极其细小的、半透明的组织。
“看到了吗?”我调整着倍数,“这不是自然脱落的头发,是被硬生生拔下来的。发根上连着皮下神经丛,这得多疼啊。”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那是便携式基因测序仪正在进行初步比对。
“基因表达谱与林婉儿的吻合度高达89%。”我读着数据,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是直系血亲才有的吻合度。但是……”
我的手指滑向屏幕下方的另一组数据——端粒长度。
众所周知,端粒是细胞寿命的倒计时器,年纪越大,端粒越短。
可这根头发显示的端粒长度,长得惊人。
“供体是个孩子。”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嗓子眼发干,“生理年龄绝对不超过十岁。”
林家哪来的十岁直系亲属?
林震南唯一的儿子早就死了,孙女林婉儿还是单身。
难道是林震南那老家伙在外面的私生子?
不对。
如果是私生子,基因吻合度不可能和林婉儿这么高,除非……
就在这时,躺在担架上奄奄一息的赵铭突然挣扎着抬起了手。
他那只已经被烧得只剩下肌腱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了化工厂深处。
那里是排水闸口的方向。
“嘿……嘿……”
赵铭喉咙里挤出一串破碎的气音,像是嘲笑,又像是最后的指引。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见那个黑洞洞的排水口里,原本平静的污水突然泛起了涟漪。
一只银白色的、印着林家烫金家徽的小型真空冷藏箱,像是一具微型棺材,正随着涌动的暗流,缓缓漂浮上来。
我心头猛地一跳,某种荒谬却又极其符合逻辑的猜想在脑海中炸开。
那箱子里装的,恐怕才是让林震南返老还童的真正“药引”。
我二话没说,从勘查箱里拽出一根高强度防水勘查绳,熟练地在自己腰上打了个称人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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