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造价堪比我十年工资总和的移动法医实验车,此刻正像一只钢铁巨兽般蛰伏在路边。
车内的恒温离心机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转速已经飙到了每分钟一万二千转。
我手里端着那管刚才差点要了赵铭老命的蓝色血液,盯着它在试管壁上挂出的诡异弧度。
“叮”的一声轻响,离心结束。
分层结果出来了。
没有血清,没有红细胞压积,只有上层如水般透明的液体,和下层沉淀出的一抹妖异深蓝。
“全氟化碳。”
我将样本推入光谱分析仪,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峰值曲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群有钱人真会玩,把用来做深海液态呼吸的黑科技,硬生生改造成了人体冷却液。”
全氟化碳携带氧气的能力是血红蛋白的二十倍,但它有个致命的缺陷——必须在低温下才能保持分子链稳定。
我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代入赵铭刚才喷血时的体表温度和血液粘稠度,逆向推导出一个绝对数值。
4.2摄氏度。
这就是那个把自己变成怪物的林家老祖宗,现在的生存红线。
一旦环境温度超过这个数字,这满身流淌的“蓝色贵族血”就会瞬间变成强酸,把他自个儿由内而外地溶成一滩烂泥。
“苏大美女,”我转动转椅,冲着驾驶座上的苏红袖打了个响指,“别在那欣赏你的美甲了。帮我找个‘冰箱’,大号的。”
苏红袖白了我一眼,修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划出一道残影。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她指尖轻点屏幕,一副海州市地下的3D热成像图瞬间展开,“刚才我就觉得不对劲,林家祖宅地下的排水系统,热量反应高得离谱。”
屏幕上,林家那栋占地几千平的苏式园林底下,赫然盘踞着一条条粗红色的管道,像是一条巨大的发光蚯蚓,正源源不断地向周围的土壤排放着废热。
“这不是排水管,”苏红袖那双涂着丹蔻的指甲在屏幕上画了个圈,“这是一套工业级的环形散热系统。按照这个热交换效率计算,地下的核心区域至少维持在零度左右。而且……”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起来:“能量消耗正在激增,每小时递增5%。下面那东西‘饿’了,正在疯狂进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顾青把她的平板电脑递到了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人体结构图。
她把刚才赵铭背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伤痕,用线条连接了起来。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受虐伤,而是一个精准的、带有工业美感的接口拓扑图。
“这不是愈合的伤口。”顾青的声音清冷,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这是‘血管桥接术’的插槽。赵铭只是个转换接头,真正的过滤器,在这儿。”
她的手写笔在图纸边缘画了一个虚线框,旁边标注着林婉儿的名字。
我盯着那个图,脑子里那是轰的一声响。
这一招“移花接木”玩得真绝。
林老鬼把自己埋在4.2度的地窖里当僵尸,但他那个已经烂透了的身体并没有代谢毒素的能力。
所以他需要接上一根管子,通过赵铭这个“转换器”,连上林婉儿这个年轻、健康的“体外肾脏”。
他是在拿亲孙女的命,给自己洗血!
我掏出手机,调出那个我之前偷偷植入林婉儿皮下的示踪芯片后台。
数据界面上一片血红。
林婉儿的心率正在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波形——每五秒才跳动一下,极其沉重,极其缓慢,但这根本不是她的心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