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还在冒着酸性白烟的布料被我狠狠按在林婉儿背部的开放性创口上,就像是在填补堤坝的决口。
掌心传来的触感黏腻且滚烫,但我的视线却被另一处诡异的景象牢牢锁死。
随着血液大量流失,监护仪上的数值已经跌破了休克红线——60/40mmHg。
按理说,此刻她背部的真皮层应该因为极度缺血而呈现出毫无生气的死灰白,但事实恰恰相反。
那一层因毛细血管灌注不足而变得透明的皮肤下,竟然浮现出一组若隐若现的青灰色几何图案。
这不是纹身,是早期植入真皮深层的感光色料。
我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转动,瞬间明白了这老鬼的险恶用心。
这是一组完全依赖活体血压驱动的“动态灰度密码”。
如果林婉儿死了,心脏停跳,血液凝固,图案消失;如果她被救活,血压回升至正常水平,充盈的毛细血管网又会重新覆盖掉这一层色料。
只有在濒死和活着之间的这条窄缝里,在这个60/40的极限低压状态下,那价值千亿的秘密才会像退潮后的礁石一样显露真容。
把亲孙女做成一本只能在鬼门关前阅读的存折,林老鬼,你真他娘是个天才。
“顾青!左眼!”我头也不回地吼道,手下按压止血的力度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不需要我多解释,顾青已经跨过满地狼藉冲了过来。
她那只经过特殊改造的左眼瞬间切换模式,原本黑色的瞳孔变成了一圈急速旋转的银色光圈。
“采样频率已调至200赫兹,正在捕捉色差。”顾青的声音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读卡机,但语速极快,“不行,图案在漂移。她的脉搏太弱,造成皮下共振频率不稳定,图像全是噪点。”
“别废话,读!”
我腾出一只手,凭着那双解剖过上千具尸体练出来的手感,那是比精密仪器还要准的直觉,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了林婉儿脊柱两侧的督脉。
指尖发力,截流,施压,再瞬间松开。
我在用外力强行控制她背部局部区域的血流流速,就像是在弹奏一架名为血管的钢琴。
“E4...9A...3B...”顾青盯着林婉儿的背,嘴里开始爆出一连串晦涩的十六进制字符,“第二行,5F...C2...”
每一个字符的吐出,都伴随着林婉儿痛苦的微弱抽搐。
她在鬼门关反复横跳,而我们在争分夺秒地从死神手里抢那把该死的钥匙。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角落传来。
失去了机械泵支持的林老爷子,此刻就像是一个正在融化的蜡像。
由于全氟化碳停止循环,强烈的副作用让他的皮下爆出一大片紫黑色的溶血性淤斑,整个人肿了一圈。
但他居然还没死透,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正颤巍巍地伸向林婉儿垂在手术台边的一根导线。
那是连接脊柱中枢的神经监测线,一旦被暴力扯断,瞬间的神经休克足以让林婉儿当场脑死亡。
“想带她一起走?做梦!”
这一声怒吼来自郑队长。
这位刑侦铁汉举着那面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防爆盾牌,像是一辆人形坦克般撞了过去。
盾牌边缘寒光一闪,狠狠卡住了老鬼的手腕,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只罪恶的手被强行钉死在了手术台上。
“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