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灯光突然炸裂,化学剥离剂终于腐蚀穿了埋在地板下的高压电缆。
蓝紫色的电弧像发疯的蛇一样在满是液体的地面上乱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林婉儿背上的伤口周围,因为接触到残余的剥离剂,开始冒出细微的热气泡。
那是化学反应产生的放热,正在灼烧她本就脆弱的组织。
如果不马上处理,这些导管接口会把她的血管烫熟粘连在一起。
我一脚踢开散落在脚边的急救箱,摸出一瓶用来静脉滴注的5%碳酸氢钠溶液——也就是俗称的小苏打水。
“忍着点,这一下会很凉。”
我咬开瓶盖,将冰凉的液体对着那些深深嵌入血管的金属导管接口淋了下去。
嗤嗤的白烟升起,原本紧紧咬合在血管壁上的金属接头,在极热与极冷的瞬间交替下,发生了微米级的物理收缩。
就是现在!
我屏住呼吸,手指稳如磐石,利用那稍纵即逝的间隙,将十几根导管一口气全部拔出。
没有撕裂,没有大出血,只有几声轻微的“啵”声,像是拔开了香槟的软塞。
“走!”
我一把抄起满身是血的林婉儿,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向实验室大门。
就在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一种多年在一线现场练就的危机感让我汗毛倒竖。
我下意识地回头,只见那个被钉在手术台上的林老爷子,胸腔里淤积的那些蓝色血液正在剧烈沸腾。
那台损坏的机械泵里残留的高压氟碳化合物,在电弧的持续加热下,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那是个人肉炸弹。
“卧倒!”
我把林婉儿死死护在怀里,整个人扑向坚硬的水泥地面。
“轰——!!!”
气浪夹杂着蓝色的血雨和金属碎片,狠狠撞击在我的后背上。
耳膜一阵嗡鸣,但在那一瞬间的慢镜头里,我竟然看到那根随着爆炸气浪飞出来的、原本插在林婉儿脊柱上的监测针尖端,挂着一片极薄的金属膜。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薄膜上清晰地刻着一个编号:001。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神经监测,这是第一代试验品的出厂编号。
林婉儿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而准备的“容器”。
我没时间细想这背后的恐怖逻辑,抱着林婉儿冲出了烟尘弥漫的废墟,一头扎进了那辆还在怠速震动的特种实验车后舱。
“开车!去最近的安全屋!”我冲着驾驶室大吼,同时一把扯下挂在车壁上的手持式B超探头。
林婉儿虽然体表出血止住了,但刚才那阵冲击波有没有震碎她的内脏,那些被强制拔管的深层血管有没有形成动脉瘤,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在这个颠簸得像在开越野拉力赛的车厢里,我必须在那块巴掌大的黑白屏幕上,透过她胸腔里的一片混沌,把死神的倒计时找出来。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