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分辨率感人的屏幕上,灰白色的噪点像暴雪一样跳动。
每一次车辆碾过减速带,画面就跟着一阵剧烈抖动,搞得我胃里像是塞进了洗衣机。
别动,求你了,别动。
我咬着牙,左手死死抵住车壁固定身体,右手拿着探头在林婉儿满是血污的胸口游走。
终于,在一堆乱得像那一团乱麻的回声信号里,我抓到了那个鬼东西的影子。
那一瞬间,我感觉头皮像是被通了电。
在林婉儿原生心脏的左后方,竟然还藏着一个心脏。
不,准确地说,那是一个乒乓球大小的肉质包裹体,半透明,质地极其致密。
它就像是一个恶毒的肿瘤,却被人用一种巧夺天工的显微缝合技术,硬生生通过三根人造血管并联进了她的主动脉弓。
它是活的。
屏幕上的波形图诡异得让人想吐。
每当林婉儿的心脏收缩泵血时,这个“二号心脏”就会舒张;而当原生心脏舒张时,它却猛烈收缩。
这根本不是辅助泵,这是在打架!
医学上这叫“血流动力学拮抗”,通俗点说,这就是在林婉儿的血管里搞逆行飙车。
这不是救命的装置,这是个遥控的水龙头开关。
那个老疯子根本没把孙女当人,而是把她改造成了一个活体生化阀门。
坐稳了,后面那几条狗追上来了。
苏红袖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
这女人也是个疯子,以前开飞机的习惯带到了地上,哪怕开着这辆笨重的特种车,她也能开出战斗机狗斗的架势。
后视镜里,三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呈品字形咬了上来。
刺眼的氙气大灯把我们的车厢照得通亮。
苏红袖猛地一推操纵杆,没有踩刹车,反而按下了中控台上的一个蓝色按钮。
那是车载医疗液氮罐的紧急泄压阀。
噗——!!!
原本用来保存生物样本的液氮瞬间气化,白色的浓雾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瞬间吞没了后方的沥青路面。
这种极低温的白雾不仅能遮挡视线,更能在一瞬间让路面结冰。
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打滑声,紧接着就是沉闷的碰撞声和金属撕裂的声音。
物理攻击虽然好用,但这帮人装备了红外热成像。
苏红袖一边猛打方向盘,让车身在车流中像条泥鳅一样穿梭,一边腾出一只手在触控屏上飞快点击,启动体外循环接管。
如果不现在骗过那个肉球,一旦它察觉到压力异常,林婉儿就会死。
我看着苏红袖那行云流水的操作,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年头开车的都得懂体外循环了吗?
这也太卷了。
就在这时,蹲在后车厢门口的郑队长也没闲着。
这位老刑警把手里剩下的那两颗催泪弹像扔烟头一样扔了出去,然后拉下车门的观察窗,一脸凝重地回头看我。
秦默,刚才指挥中心传来消息,林家在海外的十七个信托基金账户,在爆炸发生的那一秒全部触发了熔断机制。
郑队长指了指我刚才从林婉儿背上带出来的那个编号001的金属薄膜,这玩意儿不光是出厂编号,它是实体私钥。
只要这东西离开母体超过一定距离,或者母体死亡,那几千亿资产就会变成死账,神仙也取不出来。
好家伙,合着我现在怀里抱着的不是个美女,是个行走的人形运钞车。
林老鬼这一手玩得真绝,把钱和孙女的命绑在一起,谁想动钱,就得先保住林婉儿的命。
还没完。